「誰給他的膽子?」
傅擎深的聲音冷得像是極地萬年不化的寒冰,那雙剛剛還滿是柔情蜜意的黑眸,瞬間被森然的殺機所取代。敢在他的婚禮上,用這種方式公然挑釁,用他妻子的至親作為誘餌,對方簡直是在找死!
「等等。」
就在傅擎深準備下令,將那個詭異的箱子連同裡面的東西一起銷毀,徹底抹去這個膽敢破壞他婚禮的不詳之物時,一隻柔軟的小手輕輕地按住了他的胳膊。
是林星晚。
她臉上依舊帶著新娘的幸福紅暈,那件潔白無瑕的婚紗襯得她聖潔而美麗,但那雙清冷的狐狸眼裡,卻閃爍著一絲複雜難辨的光芒。那光芒里,有對未知的探究,有對過往的執念,更有一種她自己也說不清的、宿命般的牽引。
「讓他送進來。」
她的聲音不大,甚至還帶著一絲婚禮宣誓後的微顫,卻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篤定。直覺在她的腦海中瘋狂叫囂,這個箱子,她必須看。它像是一把鑰匙,一把能打開她塵封記憶之門的鑰匙。
傅擎深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從她的眼底看到了不容動搖的堅持。他心中的滔天怒火與殺意,在觸及她眼神的那一刻,奇蹟般地平息了。他剛剛才對她許下承諾,要將她護在身後,為她遮風擋雨,但他也承諾了,會尊重她,信任她。最終,他選擇了無條件地相信和縱容。他對著陸岩微不可查地點了點頭,陸岩立刻會意,轉身快步去安排。
這個突如其來的插曲,雖然讓婚禮的氣氛變得有些微妙,但儀式並未中斷。在場的賓客都是人精,雖然心中充滿了好奇與猜測,表面上卻都維持著得體的笑容,仿佛剛才那架囂張的直升機只是一場助興的餘興節目。
在傅老爺子高聲宣布「新郎可以親吻新娘」之後,傅擎深再次低頭,這一次,他的吻比剛才更加鄭重,也更加深情。他不是在安撫,而是在向全世界宣告主權。這個吻,足以讓全世界都為之沸騰,也讓林星晚的心,徹底安定下來。
接下來的婚宴,極盡奢華。世界頂級的名廚,空運來的珍稀食材,陳年的佳釀,無一不彰顯著傅家的財力與權勢。
但傅擎深卻像一堵密不透風的牆,將林星晚牢牢地護在自己的羽翼之下。他親自為她布菜,替她擋掉了所有前來敬酒和攀談的賓客。任何試圖靠近林星晚三步之內的人,都會被他那冰冷刺骨、帶著濃烈占有欲的眼神逼退。有位不知情的商業巨頭端著酒杯想來和新娘攀談幾句,還沒開口,就被傅擎深一個眼神看得背後冷汗直冒,訕訕地退了回去。
整個宴會,他只做了一件事,就是不斷地給自家老婆夾菜,低聲詢問她的口味,仿佛要將這五年她虧欠的營養,一頓飯全都補回來。賓客們看著那在外面叱吒風雲、說一不二的活閻王,此刻卻像個伺候女王大人的忠犬,一個個都露出了又敬又畏又羨慕的複雜神情。
夜幕降臨。賓客們被妥善地安排在島上的頂級度假酒店住下。兩個小萌寶因為白天太過興奮,早已被趙文瀾哄著睡著了。
島嶼最頂端,那座360度全海景的總統套房裡,終於只剩下了林星晚和傅擎深兩個人。
房間裡,早已被布置成了最浪漫的婚房模樣。地上鋪滿了新鮮空運來的紅玫瑰花瓣,空氣中瀰漫著曖昧的香薰氣息,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浩瀚無垠的星空和溫柔拍岸的海浪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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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此刻,新婚夫妻倆的注意力,卻全都在客廳中央那個黑色的金屬箱上。
箱子約半米見方,通體由一種未知的啞光合金打造,觸手冰涼,上面沒有任何商標或圖案,只有一個極其複雜的電子密碼鎖。在陸岩的安排下,傅家最頂尖的安保專家已經對箱子進行了全方位的檢測,排除了爆炸物、生化武器和輻射物的可能,但對於如何打開它,卻束手無策。
「我來。」
傅擎深脫下西裝外套,只著一件白襯衫,挽起袖子,露出線條流暢的小臂。他走到箱子前,骨節分明的手指在密碼鎖上飛快地敲擊著。他是全球頂級的金融巨鱷,大腦堪比超級計算機,對於解碼這種事,也頗有心得。
然而,一分鐘過去了,箱子毫無反應。
「有點意思。」傅擎深挑了挑眉,眼中閃過一絲興味,「這套加密算法,不是市面上任何一種已知的體系。倒像是……某個古老組織內部流傳的秘語。」他說著,下意識地想到了那個神秘的「銜尾蛇」。
林星晚走了過來,靜靜地看著那個密碼鎖。那些陌生的符號和按鍵,在她眼中卻有一種奇異的熟悉感。她沒有說話,只是伸出纖細白皙的手指,在那些複雜的按鍵上,如同彈奏一首塵封已久的鋼琴曲,優雅而迅速地按出了一串毫無規律可言的數字和符號。她的動作行雲流水,仿佛演練了千百遍。
「滴——」一聲輕響。
在傅擎深和門外通過監控密切關注、隨時待命的陸岩等人震驚的目光中,那個連傅家頂級專家都束手無策的密碼箱,應聲而開。
傅擎深的瞳孔猛地一縮:「老婆,你……」他以為自己已經足夠了解她,可她總能一次又一次地帶來超乎他想像的意外。
林星晚的表情卻有些恍惚,她看著自己的手,喃喃自語:「我也不知道……這串密碼,就像是……刻在我腦子裡的。一看到這個鎖,它就自己跳出來了。」又是這種被塵封的記憶!
傅擎深的心一緊,立刻上前一步將她攬入懷中,用自己的體溫溫暖她微涼的指尖,不再追問,而是將目光投向了打開的箱子。
箱子裡面沒有金銀珠寶,也沒有駭人的兇器。只有一片柔軟的黑色天鵝絨,天鵝絨的正中央,靜靜地躺著一件東西。
那是一枚嬰兒拳頭大小的銀質長命鎖。
鎖的樣式非常古老,上面用極其精巧的工藝,雕刻著一朵流雲的圖案。銀鎖因為年代久遠,已經有些氧化發黑,上面還沾著幾點早已乾涸的、暗褐色的痕跡,像是……血。
在看到這枚長命鎖的瞬間,林星晚的身體猛地一僵,渾身的血液仿佛都在這一刻凝固了。她的呼吸變得急促,那雙總是波瀾不驚的眸子裡,第一次流露出了幾乎可以稱之為「駭然」的情緒。
她顫抖著伸出手,將那枚長命鎖捧在了手心,那冰涼的觸感和熟悉的重量,讓她的眼眶瞬間泛紅。
「不可能……這不可能……」她失神地呢喃著,「它明明……明明早就已經遺失了……」
這枚長命鎖,她認得!這是她剛出生時,母親親手為她戴上的!母親曾無數次地告訴她,這是她們家族代代相傳的信物,是她身份的唯一證明!而在她五歲那年,母親離奇失蹤的那一天,這枚長命鎖,也跟著一起不見了!這麼多年,她一直以為,它和母親一樣,早已消失在了這個世界上!
林星晚的手抖得厲害,她摸索著,憑著兒時的記憶,打開了長命鎖側面的一個微小暗扣。
鎖的內部是中空的,裡面藏著兩樣東西。
一張是早已泛黃的、被裁剪成指甲蓋大小的嬰兒照片,照片上,一個粉雕玉琢的女娃娃,正依偎在一個溫柔美麗的女人懷裡,笑得天真爛漫。那個女人,正是她失蹤了十幾年的母親!
而另一件東西,是一張被摺疊得整整齊齊的小紙條。
林星晚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將那張薄薄的紙條展開。
紙條上,沒有字。只有一個用硃砂繪製的、極其複雜的徽記——一朵盤旋的祥雲,托著一朵盛開的五瓣蓮花。在徽記的下方,還寫著一串清晰的經緯度坐標。
傅擎深看著林星晚瞬間慘白的臉色,和那雙因為巨大震驚而劇烈收縮的瞳孔,一顆心狠狠地沉了下去。他扶住她搖搖欲墜的身體,聲音因為緊張而繃緊:「老婆,這是什麼?」
林星晚緩緩地抬起頭,那雙漂亮的狐狸眼裡,此刻已經蓄滿了淚水,她的聲音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劇烈的顫抖,那是一種混雜了無盡的希望、與深入骨髓的恐懼的複雜情緒。「這是我媽媽的遺物……不,是信物。」
她死死地攥著那張紙條,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這個標誌,在我很小的時候,聽外公醉酒後偶然提過一次。他說,這是京城那個從不上任何世家排行榜,卻能讓所有頂級豪門都俯首稱臣的隱世家族……」
「雲家的家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