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星晚的聲音輕飄飄的,仿佛剛才那個一槍狙殺了兩千米外頂級殺手的死神,根本不是她一樣。
整個艾菲爾鐵塔下,死一般的寂靜。
陸岩和他手下的天網精英們,一個個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看著林星晚的眼神,已經不能用「敬畏」來形容了,那簡直是在看一尊……行走的人形兵器!
他們的夫人……到底是個什麼品種的妖孽?!
傅擎深是第一個從極致的震驚中回過神來的人。
他看著那個將重狙隨手遞給旁邊保鏢,然後一臉無辜地看著自己的小女人,心中的驚濤駭浪,最終都化作了一股哭笑不得的無奈,和更加濃烈到幾乎要將他整個人都焚燒殆盡的愛意與占有欲。
這個女人,到底還藏著多少驚喜(嚇)是他不知道的?
他走上前,沒有去追問任何關於她為什麼會擁有如此恐怖狙擊能力的問題,而是伸出大手,用自己昂貴西裝的袖口,仔仔細細地、無比珍視地擦拭著她剛才因為後坐力而微微有些發紅的手腕。
他的動作,溫柔到了極致。
可他抬起頭時,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里,卻翻湧著足以將整個巴黎都掀翻的、毀天滅地的暴怒!
有人,想殺他的妻子!
在他的求婚儀式上,想殺他視若性命的女人!
這已經不是挑釁了,這是在用最殘忍的方式,生生剜他的心頭肉!
不可饒恕!
「陸岩!」
傅擎深的聲音,低沉得仿佛來自九幽地獄,每一個字都帶著刺骨的寒意。
「是!總裁!」陸岩一個激靈,立刻上前。
「我現在,要你動用『天網』在全球的所有力量,包括那些我們埋在最深處的『棋子』!給我查!我要在天亮之前,知道今晚那隻老鼠的全部信息!他的身份,他的背景,是誰派他來的,他背後所有的利益鏈條!我要他們,從上到下,連根拔起,一個不留!」
「另外,」傅擎深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殘忍的血色,「在暗網上,給我發布一份全球追殺令!級別——最高!無論死活,只要能提供有效線索者,賞金十億美金!能把幕後主使的人頭提到我面前的,傅氏集團未來十年在歐洲的所有項目利潤,我分他三成!」
嘶——!
聽到這個懸賞,陸岩狠狠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十億美金的賞金!傅氏集團十年歐洲利潤的三成!
這已經不是一個簡單的追殺令了!這是在向全世界所有的地下勢力,下達了一份不死不休的戰爭宣言!
總裁這是……真的被徹底激怒了!
他要用最血腥、最直接的方式,告訴所有人——動林星晚者,死!
「是!我馬上去辦!」陸岩不敢有絲毫怠慢,立刻轉身,開始調動整個「天-網」這部龐大的戰爭機器。
一場席捲了整個歐洲,乃至全球地下世界的血雨腥風,已然拉開了序幕。
「至於我的驚喜……」傅擎深重新將目光投向林星晚,眼中的暴虐瞬間化為繞指柔,他牽起她的手,引著她走向鐵塔的最高層觀景台,「現在,我帶你去看。」
乘坐專屬電梯,兩人來到了艾菲爾鐵塔的頂端。
站在這裡,可以俯瞰整個巴黎璀璨的夜景,仿佛將整片星河都踩在了腳下。
然而,林星晚卻注意到,在觀景台的四周,架設著十幾台她從未見過的、造型極其科幻的儀器。這些儀器,正對著夜空,似乎在等待著什麼。
「這是什麼?」林星晚好奇地問道。
傅擎深從背後輕輕地環住她,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聲音低沉而溫柔:「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那個夜晚嗎?你說,你想看一場真正的流星雨。」
林星晚的心,猛地一顫。
那是五年前,一個同樣寂靜的夜晚,她剛剛經歷了一場背叛,渾身是傷地躺在冰冷的病床上,看著窗外的夜空,無意識地說出的一句話。
她自己都快忘了,可這個男人,卻記了整整五年。
「這些,是我旗下航天科技公司最新研發的『人造流星』發生器。它們可以將特製的、無污染的金屬鈉顆粒,精準地發射到距地面八十公里的大氣層。在那裡,它們會與大氣摩擦,燃燒,形成一場比自然流星雨,更加絢爛、更加璀璨的盛景。」
傅擎深在她的耳邊,輕聲地解釋著。
「我本來想,在我求婚成功的那一刻,就為你,下滿這一整片天空的流星雨。雖然,被一些不長眼的蒼蠅打擾了,但是……」
他輕輕地吻了吻她的髮絲。
「我的承諾,永遠有效。星晚,看——」
隨著他話音的落下,那十幾台儀器同時發出了輕微的嗡鳴聲。
緊接著,一道道肉眼看不見的光束,沖天而起,射向了無盡的夜空。
幾秒鐘後。
在巴黎無數市民震驚的目光中,在全世界通過直播鏡頭觀看這一幕的億萬觀眾面前,一場前所未有、壯觀到了極致的流星雨,毫無預兆地,劃破了整個北半球的夜幕!
成千上萬顆「流星」,帶著長長的、金色的尾焰,如同神明揮灑下的璀璨鑽石,從天際傾瀉而下,將整個夜空,都映照得亮如白晝!
那是一幅足以載入史冊的、極致浪漫的畫卷!
「天哪!這是什麼?是世界末日嗎?」
「不!你看!好美的流星雨!」
「我查了天氣預報,今晚根本沒有流星雨預警啊!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全世界都沸騰了!
而在這場盛大流星雨的中心,艾菲爾鐵塔的頂端,林星晚怔怔地看著眼前這片為她一人而亮的星空,眼中的淚,再也控制不住,潸然而下。
這個男人……
他總是這樣,用最笨拙、卻也最真誠、最震撼人心的方式,表達著他對她的愛。
「喜歡嗎?」傅擎深從背後緊緊地抱著她,感受著她的顫抖。
林星晚沒有回頭,只是反手,緊緊地握住了他的手,聲音哽咽得說不出話來,只能用力地點頭。
傅擎深的嘴角,終於勾起了一抹滿足的笑容。
他的女人,就該擁有這世間最好的一切。
……
就在整個巴黎都沉浸在這場世紀流-星雨的浪漫與震撼中時,全球的地下世界,卻因為傅擎深那份天價追殺令,而徹底陷入了瘋狂!
無數的殺手、傭兵、情報販子,像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從世界的各個角落,湧向了巴黎。
「天網」的效率,高得可怕。
不到三個小時,關於那個狙擊手的所有信息,就已經被送到了傅擎深的面前。
「代號『幽靈』,世界殺手榜排名第七,前法蘭西外籍兵團王牌狙擊手,以一手精準的遠程狙殺和毫無痕跡的潛入技巧而聞名。三年前叛逃,成為了一名只認錢的自由殺手。」
陸岩的匯報,言簡意賅。
「是誰雇的他?」傅擎深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
「目前查到的直接僱主,是歐洲一個傳承了數百年的古老貴族,德拉庫爾家族。而他們,似乎與雲家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根據我們的情報,德拉庫爾家族近年來財政出現了巨大問題,而雲家,似乎就是他們背後最大的金主。」
「很好。」傅擎深點了點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殺雞儆猴。既然這隻雞自己送上門來了,那我們就沒理由不收下。」
他看向陸岩,下達了最後的指令。
「通知我們安插在德拉庫爾家族內部的人,讓他把家族所有的核心機密,全部泄露給他們的死對頭。同時,啟動金融狙擊,我要德拉庫爾家族在二十四小時之內,徹底破產!從這個世界上,被抹除!」
「至於雲家……」傅擎深的眼中,閃過一絲深沉的算計,「他們既然這麼喜歡躲在幕後,那我們就陪他們好好玩玩。」
危機,似乎暫時解除了。
第二天,為了讓「蜜月」的戲碼顯得更加逼真,傅擎深真的帶著林星晚,像一對普通情侶一樣,去逛了巴黎最著名的聖圖安古玩市場。
這裡魚龍混雜,各種真假難辨的古董玩意兒琳琅滿目。
林星晚對這些本不感興趣,但當她路過一個不起眼的小地攤時,腳步卻猛地頓住了。
她的目光,被攤位角落裡,一個鏽跡斑斑的青銅令牌給吸引了。
那令牌只有巴掌大小,上面刻著繁複的、她看不懂的雲紋,但在令牌的正中央,卻有一個她無比熟悉的徽記——一朵盛開的五瓣蓮花!
林星-晚的心跳,瞬間漏了一拍!
她不動聲色地拿起那塊令牌,假裝隨意地向那個看上去昏昏欲睡的白鬍子攤主詢問道:「老闆,這個東西,怎麼賣?」
那白鬍子老頭緩緩地睜開渾濁的雙眼,看了一眼林星晚,又看了一眼她手中的令牌,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極其詭異的笑容。
他沒有回答價格,反而用一種古老而沙啞的、如同詠嘆調般的聲音,幽幽地說道:
「命運的齒輪已經開始轉動,流落在外的血脈啊……你,終於回來取你的東西了。」
「現在,是時候,讓你知道一切的真相了。跟我來吧,『聖女』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