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星晚那冰冷如寒泉、卻又帶著惡魔般誘惑的聲音,仿佛一把無形的利刃,精準地刺入了雲天正幾近崩潰的神識之中。
他那剛剛因為內力注入而稍稍舒展的眉頭,猛地擰成了一個死結!那雙緊閉的眼中,似乎有無數痛苦、悔恨、不甘的畫面在瘋狂閃回。他的身體,在本能地劇烈顫抖,仿佛想要抗拒那段被塵封的、不堪回首的記憶。
「呃……啊……」他喉嚨里發出野獸般的嘶吼,嘴角溢出的暗黑血液更多了,身上那些代表著生命體徵的儀器,再次發出了比之前更加尖銳、更加急促的警報!
病房之外,傅擎深的心跳在警報聲響起的瞬間,幾乎停止!他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瞬間被血色吞噬,周身爆發出毀天滅地般的恐怖氣息。
「星晚!」
他再也無法忍受這種煎熬,猛地撞向那扇厚重的合金門,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總裁!冷靜!夫人她有分寸!」陸岩和兩名「幽靈小隊」的頂級保鏢死死地從後面抱住傅擎深,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阻止他像一頭髮狂的暴龍般衝進去。
然而,病房內的林星晚,卻對外界的一切置若罔聞。
她的眼神,冷靜到了極致,沒有一絲一毫的波瀾。仿佛眼前這個在生死線上掙扎的男人,並非是她血緣上的親舅舅,而只是一具充滿了挑戰性的、最複雜的「研究樣本」。
「想活下去,就給我安靜!」林星晚冷喝一聲,另一隻手快如閃電,從針包里再次拈出七根長短不一的銀針。
這一次,她沒有再刺入雲天正的身體。
而是將七根銀針,以北斗七星的方位,懸浮在了自己的指尖之上!
「以氣御針!」
玻璃病房外,那個一直表現得忠心耿耿的年輕護衛雲峰,在看到這一幕時,失聲驚呼,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狂熱與崇敬!
這……這是只存在於雲家最高秘典《聖蓮心經》中的傳說!只有血脈最純正、天賦最高的「聖女」,才有可能掌握的至高絕技!
只見林星晚雙眸微閉,一股肉眼看不見、卻磅礴浩瀚的氣流從她身上瀰漫開來。那七根懸浮的銀針仿佛被賦予了生命,發出了「嗡嗡」的輕鳴,針尾拖曳著淡淡的金色光暈,圍繞著雲天正的身體,開始了高速旋轉!
「破!」
林星晚紅唇輕啟,吐出一個冰冷的字眼。
為首的「天樞針」,化作一道流光,沒有刺入血肉,而是精準無比地懸停在了雲天正眉心印堂穴上一寸的位置!一股無形的、卻又霸道無比的淨化之力,瞬間穿透顱骨,直衝神庭!
「啊——」
雲天正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一縷比墨汁還要漆黑的毒氣,竟然從他的天靈蓋上硬生生地被逼了出來,在空氣中扭曲成一張痛苦的人臉,隨即「滋」的一聲,被盤旋的銀針絞殺得灰飛煙滅!
「璇!」
第二根「天璇針」飛出,懸停於雲天正的心口膻中穴。
「璣!」
第三根「天璣針」,懸停于丹田氣海!
……
七根銀針,七道關隘!
林星晚竟是以這種匪夷所思的方式,隔空布下了一座「北斗七星鎖魂陣」,將雲天正體內那已經與經脈、血液、甚至神魂都融為一體的「噬神」之毒,一寸寸地從他身體的根源中,強行剝離、封鎖、絞殺!
這種治療方式,早已超脫了凡俗醫術的範疇,近乎於「道」!
病房內的景象,駭人聽聞。
雲天正的身體表面,一條條黑色的絲線不斷地凸起、遊走,仿佛有無數條毒蛇在他的皮膚下鑽營,想要尋找一個突破口逃出生天。但無論它們如何衝撞,都會被那七星針陣散發出的金色光芒給狠狠地彈回去。
他的七竅之中,不斷地流出腥臭的黑色血液,將身下的病床都染得觸目驚心。
玻璃外的艾伯特教授等人,已經看得目瞪口呆,大腦一片空白。他們窮盡了畢生所學,動用了人類最頂尖的科技,都只能勉強延緩毒素的擴散。而眼前這個來自東方的神秘女孩,卻像一位執掌生殺大權的女神,以一種近乎神罰的方式,在對這種堪稱無解的劇毒,進行著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傅擎深也停止了掙扎。他看著那個在金色光暈籠罩下,宛如神祇般聖潔而強大的女人,猩紅的眼中,瘋狂的占有欲和無盡的驕傲在交織。
這就是他的女人!他的星晚!
她不需要被任何人保護在羽翼之下,因為她自己,就是最強大的神明!
與此同時,病房之外,陸岩已經用最快的速度處理完了「後事」。
那個企圖行刺的中年護衛,被一針強效麻醉劑放倒,嘴裡被塞入了特製的口枷,防止他咬毒自盡,此刻正像一條死狗般被拖了下去,等待他的是「天網」最恐怖的審訊。
而那個「忠心護主」的年輕護衛雲峰,則帶著他的人,將艾伯特教授身邊另外幾個「有嫌疑」的雲家護衛全部控制了起來,整個走廊的氣氛肅殺到了極點。
「傅先生,」雲峰走到傅擎深面前,恭敬地低下頭,但眼神卻忍不住瞟向病房內那神跡般的一幕,「多謝您的援手。這些長老會的走狗,我會親自審問,一定給家主和聖……和夫人一個交代!」
傅擎深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里的威壓,讓身經百戰的雲峰都感到一陣心悸。
「交代?」傅擎深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我的人,不需要任何人的交代。你只需要管好你自己的人,再有下一次,我不保證你的腦袋還能安穩地待在你的脖子上。」
傅擎深根本不相信這個雲峰。
在「活閻王」的字典里,除了林星晚,任何人都有可能是敵人。這場「苦肉計」,演得再逼真,也騙不過他的眼睛。
雲峰的身體一僵,額頭滲出了冷汗,連忙道:「是,是!屬下明白!」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病房內,那場慘烈無比的「驅毒之戰」,也終於進入了尾聲。
當最後一縷黑氣從雲天正的腳底湧泉穴被逼出,並被「瑤光針」徹底絞碎後,懸浮在空中的七根銀針,光芒一斂,「叮叮噹噹」地落回了林星晚伸出的掌心之中。
她收回了那股磅礴的氣息,絕美的俏臉上,也因為巨大的消耗而滲出了一層細密的香汗,臉色微微有些蒼白。
而病床上的雲天正,雖然看上去無比悽慘,渾身都被腥臭的黑血浸透,但他的呼吸,卻已經變得前所未有的平穩和悠長。那些連接在他身上的生命監測儀器,所有的數據都奇蹟般地恢復到了一個健康成年人的正常水平!
他體內的「噬神」之毒,竟然真的被根除了!
林星晚緩緩走到床邊,拿出一方潔淨的手帕,擦了擦額角的汗珠。她看著雲天正那張雖然蒼白、卻已經恢復了血色的臉,再一次伸出手指,搭上了他的脈搏。
這一次,脈象沉穩有力,雖然因為毒素的長期侵蝕而有些虛弱,但那股屬於皇室血脈的「龍吟之氣」,卻已經重新變得清晰、純粹。
確認他已無大礙,林星晚才準備轉身離開。
然而就在這時,一直緊閉著雙眼的雲天正,睫毛卻猛地顫動了一下。
他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啊!
褪去了之前的渾濁與死寂,變得無比的清亮,卻又盛滿了仿佛跨越了二十多年光陰的、濃得化不開的悲傷、悔恨與……狂喜!
他的目光,沒有看周圍的環境,沒有看那些高科技的儀器,而是死死地、一瞬不移地,鎖在了林星晚的臉上!
他看著她那張與記憶中幾乎一模一樣的容顏,看著她那雙清冷倔強的狐狸眼,看著她脖子上那塊他再熟悉不過的「聖蓮令」,這個執掌了隱世家族二十餘年、經歷了無數大風大浪的男人,眼眶,瞬間就紅了。
兩行滾燙的老淚,不受控制地從他的眼角,潸然而下。
「芷清……我的妹妹……」
他的聲音,沙啞得如同被砂紙打磨過,卻充滿了失而復得的顫抖。
「哥……對不起你……哥沒能……保護好你……」
林星晚的心,被他這悲痛欲絕的模樣,狠狠地揪了一下。
她正想說些什麼,雲天正卻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掙扎著想要抓住她的手,嘴裡吐出了讓她靈魂都為之震顫的話語。
「是哥沒用!是哥被豬油蒙了心,中了長老會的奸計!我……我親手……簽下了將你……將你打入『蓮花煉獄』的諭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