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淬滿了無邊恨意與殺機的誓言,在陰冷的禁地通道中迴響,連周圍的空氣似乎都為之凍結。
林星晚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劇烈地喘息著,胸口因為極致的憤怒而劇烈起伏。手背上被「黑蓮業火」毒霧腐蝕的傷口,傳來一陣陣鑽心的疼痛,但這點痛,與她此刻心中的痛比起來,根本不值一提!
她的腦海里,一遍又一遍地回放著母親被鐵鏈鎖住、狀若瘋魔的模樣,回放著她那雙赤紅的、既瘋狂又痛苦的眼睛。
「藥人……」
剛才那兩個守衛的話,如同魔音灌耳,讓她渾身的血液都冷了下來。
他們竟然把自己的母親,當成試驗毒性的「藥人」來培養!
何等殘忍!何等惡毒!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囚禁和折磨,這是對一個生命最極致的踐踏和侮辱!
林星晚死死地攥著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她知道,現在不是被憤怒沖昏頭腦的時候。她必須立刻回去,利用剛剛採集到的毒株樣本,儘快研製出解藥!
多耽擱一分鐘,母親就要多承受一分鐘的非人折磨!
她強行壓下心中翻湧的殺意,轉身,正準備循著原路悄無聲息地離開。
然而,就在她轉過身的瞬間,兩個提著燈籠、身穿雲家守衛服飾的身影,正好從拐角處走了過來,與她撞了個正著!
空氣,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那兩個守衛,正是剛才在外面說話的人。他們顯然沒想到,在這深夜的禁地核心區域,竟然會憑空出現一個黑衣女子!
短暫的錯愕之後,其中一個看起來像是小頭目的守衛,臉色瞬間變得無比猙獰!
「你是什麼人?!竟敢擅闖蓮花煉獄!找死!」
他厲喝一聲,根本不給林星晚任何解釋的機會,手中的長刀一振,便帶著凌厲的勁風,向著林星晚的脖頸狠狠劈來!
在他看來,任何擅闖此地的人,只有一個下場,那就是死!而且,這女子的出現,很可能會暴露他們虐待「藥人」的秘密,必須殺人滅口!
另一名守衛也同時反應過來,從另一個方向包抄過來,堵死了林星晚所有的退路。
然而,他們面對的,不是什麼束手就擒的闖入者,而是心中正燃燒著滔天怒火的林星晚!
看著那劈向自己的刀鋒,林星晚的眼中,沒有絲毫的畏懼,只有一片冰冷到極致的漠然。
她甚至連腳步都沒有移動分毫。
就在刀鋒即將觸碰到她脖頸皮膚的千分之一秒!
林星晚動了!
她的手快到化作了一道殘影,兩根纖細的手指,在空中划過一道不可思議的弧線,後發先至,精準無比地夾住了那勢大力沉的刀身!
「錚——!」
一聲刺耳的金鐵交鳴之聲!
那足以開碑裂石的刀,就這麼被兩根看起來脆弱不堪的手指,硬生生地定在了半空中,再也無法寸進分毫!
「什……什麼?!」
那名守衛頭目臉上的猙獰瞬間化為了無邊的驚駭!他只覺得自己的刀像是被一座大山給夾住了,無論他如何催動內力,都無法撼動其分毫!
這怎麼可能?!
這個女人,到底是什麼怪物?!
不等他從震驚中反應過來,林星晚那雙猩紅的眸子,冷冷地抬了起來,與他對視。
「你剛才說,誰是怪物?」
冰冷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卻讓那守衛頭目如墜冰窖,渾身血液瞬間凍結!
他從那雙眼睛裡,看到了屍山血海,看到了無盡的深淵!
「咔嚓!」
林星晚的手指,只是輕輕一錯!
「哐啷!」
那柄精鋼打造的長刀,竟然如同脆弱的餅乾一般,從中斷裂開來,掉落在地!
守衛頭目嚇得肝膽俱裂,手腕一麻,連刀柄都握不住了,他下意識地就想後退逃跑。
但,晚了。
林星晚的身影如影隨形,瞬間欺近他的身前,一隻冰冷的手,扼住了他的喉嚨。
「我再問你一遍,剛才誰是藥人?」
「呃……我……我……」守衛頭目被掐得滿臉通紅,雙腳離地,他用盡全身力氣,也無法掙脫那隻看似纖細,卻如同鐵鉗般的手。
另一名守衛見狀,嚇得魂飛魄散,他沒有選擇上前幫忙,而是轉身就想逃跑去報信。
「想走?」
林星晚頭也沒回,左手屈指一彈!
「咻!」
半截斷裂的刀尖,化作一道寒光,精準地射穿了那名逃跑守衛的膝蓋!
「啊——!」
一聲悽厲的慘叫,那名守衛撲倒在地,抱著血流如注的膝蓋痛苦地翻滾起來。
林星晚提著手中已經快要窒息的守衛頭目,一步一步地走到那個倒地的守衛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裡面關著的,是我的母親。」
她的聲音,很輕,很冷,卻像是一記記重錘,狠狠地砸在了兩個守衛的心上!
母親?!
那個被他們當成怪物一樣折磨了十幾年的瘋女人……竟然是這個煞星的母親?!
兩人瞬間面如死灰,眼中充滿了無盡的絕望!
他們終於明白,自己到底招惹了怎樣一個恐怖的存在!
「少……少主饒命!我們……我們也是奉命行事啊!都是……都是大長老吩咐的!」倒地的守衛為了活命,毫不猶豫地就把背後的人供了出來。
「雲千山……」
林星晚口中咀嚼著這個名字,眼中的殺意,幾乎凝為實質。
果然是他!
雲蘭心想要害自己的孩子,而他,則在十幾年前,就用如此歹毒的手段,毀了她的母親!
這一家子,真是蛇鼠一窩,都該死!
「奉命行事?」林星晚冷笑一聲,她緩緩鬆開了掐著守衛頭目的手。
那人「噗通」一聲摔在地上,貪婪地呼吸著新鮮空氣,以為自己逃過一劫。
然而,下一秒,林星晚的腳,卻輕輕地踩在了他的手腕上。
「既然你們這麼喜歡用藥,那我也送你們一份大禮好了。」
話音未落,她的腳尖,輕輕一碾!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聲響起!
緊接著,林星晚的手中再次出現了幾枚銀針,快如閃電般地刺入了兩個守衛身上的幾處大穴!
「啊啊啊啊——!」
兩聲比剛才悽厲十倍的慘叫,同時響起!
那兩個守衛,只覺得自己的四肢百骸,仿佛有億萬隻螞蟻在同時啃噬,五臟六腑都像是被投入了岩漿中灼燒,那種痛苦,根本無法用語言來形容!
「我的這一手,叫做『萬蟻噬心』,不會讓你們死,只會讓你們在接下來的每一個日日夜夜,都清醒地品嘗這種滋味。」
林星晚收回腳,居高臨下地看著在地上痛苦翻滾、甚至開始用頭撞牆的兩人,聲音冰冷得不帶一絲溫度。
「回去告訴雲千山,還有所有參與過這件事的人。」
「洗乾淨脖子,等著我。」
「她是我林星晚的母親。所有傷害過她的人,一個,都跑不掉。」
說完,她不再看那兩個生不如死的守衛一眼,身形一閃,徹底融入了黑暗之中。
……
聽雪小築。
當林星晚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再次出現在庭院中時,傅擎深幾乎是瞬間就從石凳上站了起來。
他的目光,第一時間就落在了林星晚那蒼白的臉色,和她用衣袖勉強包裹住的、正在滲血的左手上。
「你受傷了?」
傅擎深的聲音,瞬間降至冰點!一股恐怖的殺氣,從他身上轟然爆發,讓整個庭院的溫度都仿佛下降了十幾度!
他一個閃身就來到林星晚面前,小心翼翼地捧起她受傷的手,當他看到那被毒霧腐蝕得血肉模糊的傷口時,他那雙深邃的黑眸中,瞬間燃起了足以焚毀一切的滔天怒焰!
「是誰?!」
「我沒事。」林星晚搖了搖頭,她的聲音有些沙啞,她反手握住傅擎深冰冷的手,抬起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看著他。
「擎深,我見到我母親了。」
傅擎深身上的殺氣,在接觸到她那悲傷而脆弱的眼神時,瞬間收斂得無影無蹤。他心疼地將她擁入懷中,輕輕撫摸著她的後背。
「我都知道了。」
他的聲音低沉而溫柔,充滿了讓人心安的力量。
「別怕,有我。」
靠在傅擎深溫暖而堅實的胸膛上,林星晚那一直緊繃著的神經,終於有了一絲鬆懈。她的眼眶,不受控制地紅了。
她將自己在蓮花煉獄中看到的一切,聽到的「藥人」、「黑蓮業火」,以及自己的推斷,用最簡短的語言,全部告訴了傅擎深。
每多說一句,傅擎深抱著她的手臂,就收緊一分。
當聽到「藥人」兩個字時,他那雙黑眸深處,已經不再是憤怒,而是一種純粹的、毀天滅地的瘋狂!
雲家!
好一個雲家!
他們不僅囚禁了他的岳母,竟然還敢用如此慘無人道的手段折磨她!
「星晚,」傅擎深低頭,用額頭抵著她的額頭,聲音沙瞎得可怕,「你想怎麼做,就怎麼做。」
「你想殺人,我為你遞刀。你想放火,我為你添柴。」
「哪怕是把這整個雲家,連同這片山脈,都從地圖上徹底抹去,我也陪你。」
這世上,再也沒有比這更動聽的情話了。
林星晚心中的冰冷,被他話語中的溫度,驅散了些許。她深吸一口氣,從他懷中抬起頭,那雙紅腫的眼睛裡,重新燃起了堅定的火焰。
「殺人,太便宜他們了。」
林星晚的聲音,恢復了以往的清冷,卻帶著一種令人不寒而慄的殘忍。
「我要讓他們眼睜睜地看著,我把我母親,從地獄裡拉回來。」
「我要讓他們眼睜睜地看著,他們費盡心機想要毀掉的一切,都將以他們最不願看到的方式,百倍、千倍地綻放光芒!」
「然後,我再把他們,一個個地,親手打入無間地獄!」
說完,她舉起了手中的那個低溫冷凝管,和那個從禁地帶出來的紫檀木盒。
「黑蓮業火的毒株,我已經拿到了。現在,我需要一個地方,一個全世界最頂級的實驗室!」
林星晚看著傅擎深,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需要絕對的安靜,任何人都不能打擾我。」
「我要閉關,研製解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