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星晚這句冰冷到極致,又充滿了無上審判意味的話,讓整個指揮官套房的空氣,都仿佛凝固成了冰渣。
傅擎深剛剛下達完指令,那股運籌帷幄、攪動全球風雲的帝王氣場還未散去,在聽到林星晚這句話,看到她眼中那足以焚盡一切的怒火時,他的心,猛地揪緊。
他一步跨到林星晚身邊,握住她因為憤怒而微微顫抖的手,那雙手冰冷得嚇人。
「晚晚,你冷靜點。」傅擎深的聲音低沉而有力,試圖安撫她即將爆發的情緒,「維也納是『神諭集團』的歐洲老巢,防衛級別比剛才那座島嶼高出十倍不止。我們不能就這麼直接衝過去,那不是救人,是送死。」
「我沒想過去送死。」林星晚緩緩抬起眼,那雙漂亮的眸子裡,此刻沒有一絲平日裡的狡黠和溫柔,只剩下無邊無際的寒意和殺機,「我是去,討一個公道。」
為老師,也為那些可能已經被「神諭集團」當成試驗品,無辜枉死的人,討一個公道!
站在一旁的「魅影」情報主管,立刻將一份剛剛整理好的資料,投影到主屏幕上。
「Boss,夫人。這是『神諭集團』歐洲總部『神諭之塔』的資料。位於維也納市中心,地上120層,地下30層,擁有獨立的供電和網絡系統,安保系統由前摩薩德頂尖專家設計,號稱『攻不破的蒼穹』。其內部員工超過五萬人,身份審查極其嚴格。我們的人,最遠也只能滲透到大樓的外圍清潔部門。」
情報主管的聲音充滿了凝重:「強行突入,成功的可能性,為零。」
這就是「神諭集團」的底氣。
它不是「暗影」那種藏在陰暗角落裡的殺手組織,而是一個已經將觸手伸向全球經濟、政治、科技各個領域的龐然大物。它敢於將總部建在國際大都市的中心,就是一種赤裸裸的實力炫耀。
傅擎深看著那座如同未來科幻電影裡走出來的「神諭之塔」,眉頭緊鎖。
「所以,不能強攻。」林星晚的眼神,卻越過了那座塔的外部結構圖,直接落在了那封匿名郵件上,「老師既然能發出這封郵件,就說明他還有一定的自由,或者,他身邊有可以信任的人。這更像是一個……求救信號,也是一個邀請。」
「邀請我們走進他們布下的天羅地網?」傅擎深的聲音冷了下去。
「不。」林星晚搖了搖頭,她的目光,轉向了身前的移動工作檯,那雙纖細白皙的手指,重新撫上了鍵盤,「在去維也納之前,我要先去『神諭集團』的網絡里,看一看。我要親眼看看,他們到底用我老師的成果,都做了些什麼『好事』!」
更新不易,記得分享101看書網
她說到「好事」兩個字時,語氣中的嘲諷和冰冷,讓旁邊的「魅影」隊員都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大寶!」
「在,媽咪!」林大寶的全息投影瞬間出現,小傢伙的表情也同樣嚴肅。他已經從媽咪和爹地的對話中,了解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以『Thanatos』和沃爾特·懷特教授為關鍵詞,啟用『天眼』系統的最高權限,動用所有底層協議和備用後門,目標『神諭集團』內部資料庫。我要找到和『死神計劃』相關的所有原始資料,尤其是……臨床實驗部分。」
「明白!」林大寶酷酷地點頭,「爹地剛剛的商業攻擊,已經讓他們的全球財務系統產生了巨大的數據流波動,他們的網絡安全部門現在肯定焦頭爛額,防火牆出現了多個不穩定的瞬時漏洞。給我十分鐘,我能為媽咪你撕開一道進入他們三級資料庫的口子!」
「十分鐘太久了,」林星晚的指尖,已經在鍵盤上拉出了無數道殘影,一行行複雜的代碼如同瀑布般在屏幕上刷新,「五分鐘,我要進入他們的『醫療數據中心』!」
母子二人,一個如同掌控雷電的宙斯,一個如同洞察幽冥的哈迪斯,在虛擬的數字世界裡,向著那個龐大的網絡帝國,發動了最猛烈的進攻!
傅擎深沒有去打擾他們,他只是靜靜地站在林星晚的身後,像一座沉默的山,為她擋住外界的一切紛擾。他看著妻子那張專注而冰冷的側臉,心中充滿了驕傲,和一絲無法抑制的心疼。
他知道,當林星晚親眼看到那些東西後,她心中的怒火,將會燃燒到何種地步。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整個套房裡,只剩下鍵盤清脆的敲擊聲,和數據流滾動的蜂鳴聲。
四分三十七秒後。
「滴——」一聲輕響。
林星晚的動作,停了下來。
「媽咪,進去了!」林大寶的聲音帶著一絲興奮,「我繞過了他們的主動防禦系統,黑進了位於法蘭克福的一個數據備份伺服器。這裡的數據雖然不全,但權限等級很低,更容易翻找!」
林星晚沒有說話,她的手指在觸摸板上輕輕一點。
一個加密的視頻文件,被強制解壓、播放。
畫面,開始跳動。
視頻的拍攝地點,似乎是一個戒備森嚴的地下實驗室。
鏡頭對著一個被綁在金屬椅子上的中年男人,他身上穿著破爛的囚服,眼神里充滿了恐懼和絕望。
一個穿著白大褂,戴著口罩的研究員,走了過來,他的胸牌上,印著「神諭集團」那個蛇與十字架的標誌。
他手裡拿著一支注射器,裡面是呈現出詭異的淡金色液體。
「實驗體73號,A組『Thanatos』三期優化藥劑,劑量10毫升,開始注射。」研究員用一種毫無感情的語調,念出了記錄。
男人開始瘋狂地掙扎,喉嚨里發出「不!不!」的嘶吼。
但一切都是徒勞的。
冰冷的針頭,刺入了他的頸動脈。
淡金色的液體,被緩緩推入。
最初的十幾秒,男人沒有任何反應。
但很快,他的身體開始劇烈地顫抖,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泛起一層不正常的金屬光澤。他的肌肉,開始不正常地膨脹、虬結,青筋像一條條蚯蚓般在皮膚下蠕動!
「啊——!!!!」
一聲不似人聲的、悽厲到極點的慘叫,從男人的喉嚨里爆發出來!
他的眼球,瞬間充血,變得一片赤紅!他的牙齒開始變長、變尖,嘴角甚至撕裂開來!
「咔嚓!咔嚓!」
束縛著他手腳的特製金屬鐐銬,竟然被他活生生掙斷!
他像一頭髮狂的野獸,撲向了鏡頭!
那張臉,已經完全脫離了人類的範疇,更像是一個……來自地獄的怪物!
視頻,到這裡,戛然而置。
畫面,定格在那張扭曲、瘋狂、充滿了痛苦的怪物面孔上。
整個指揮官套房,死一般的寂靜。
連那些見慣了生死、從屍山血海里爬出來的「魅-影」隊員,此刻的臉上,都露出了難以掩飾的驚駭和噁心!
這不是藥!
這是最惡毒的詛咒!
「神諭集團」……他們竟然真的在拿活人,製造這種怪物!
林星晚靜靜地看著那張定格的臉,她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但傅擎深卻能感受到,從她身上散發出的那股寒意,幾乎要將人的靈魂都凍結。
「還有嗎?」她輕聲問道,聲音平靜得可怕。
「有……」林大寶的聲音,也變得有些乾澀,「媽咪,這裡……這裡有一個文件夾,名字叫……『失敗品處理方案』。」
林星晚的指尖,再次輕輕一點。
第二個視頻,被打開。
畫面里,是十幾頭在之前的視頻里出現過的「怪物」。
它們被關在一個巨大的合金籠子裡,瘋狂地互相撕咬、攻擊,如同最原始的野獸。
而在籠子外,站著一群西裝革履、看起來像是富豪或者政要的人,他們端著香檳,對著籠子裡的血腥景象,指指點點,臉上露出了興奮而狂熱的笑容。
仿佛在欣賞一場……別開生面的鬥獸表演。
「砰!」
林星晚猛地一拳,狠狠地砸在了身前的合金工作檯上!
堅固的台面,竟然被她砸出了一個淺淺的凹痕!
「商業化……」林星晚的牙縫裡,一個字一個字地擠出這兩個字,她那雙清冷的眸子,在這一刻,徹底被血色染紅!
她終於明白了!
「死神計劃」,根本就不是為了什麼「永生」!
它從一開始,就是一樁生意!
一樁血腥、骯髒、滅絕人性的生意!
成功的「進化者」,成為他們控制世界的棋子。
而這些失敗的「怪物」,則被他們當成商品,賣給那些尋求刺激的頂級權貴,當成玩物!或者,被投放到某些地區,製造恐慌和災難,然後他們再以「救世主」的姿態出現,販賣解藥和秩序!
蛇!
這才是真正的「銜尾蛇」!
以生命為食,以災難為養料,吞噬整個世界!
林星晚緩緩地閉上了眼睛,當她再次睜開時,眼底所有的憤怒、震驚,都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如同萬年冰山般的絕對冷靜和……決絕。
她轉過身,看向傅擎深,聲音清晰而堅定。
「你說的對,我們不能強攻『神諭之塔』。」
傅擎深心中一松,以為她冷靜下來了。
然而,林星晚的下一句話,卻讓他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所以,我要換一種方式,走到他們的手術台前,走到我老師的面前。」
林星晚的目光,落在了那份關於「神諭之塔」的資料旁邊,另一份剛剛傳來的,標記著「加急」的全球安全簡報上。
簡報的內容是:非洲某國邊境,爆發不明原因的大規模出血熱疫情,當地醫療系統崩潰,世界衛生組織已將該區域劃為最高級別的紅色疫區,並緊急呼籲全球的頂尖傳染病專家和醫療組織,前往支援。
而那個疫區的坐標……距離「神諭集團」在非洲最大的一個秘密生化實驗室,直線距離,不超過五十公里。
林星晚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傅擎深,你還記不記得,我有一個身份,是『國際反恐醫療組』的特聘專家顧問?」
傅擎深的心,猛地一沉。
「你要去那裡?!」
「沒錯。」林星晚的眼神,亮得驚人,「沒有什麼,比一個頂尖醫生的身份,更能讓我毫無阻礙地,接近他們罪惡的核心了。」
她抬起頭,看著傅擎深,一字一頓地說道。
「他們不是喜歡玩『神』的遊戲嗎?那我就親自下場,去告訴他們……」
「真正的神,是執掌生命,而不是玩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