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寶那不可置信的驚呼聲,被刺耳的警報聲襯托得更加令人毛骨悚然。傅家老宅的外圍防禦系統,是大寶在原有的頂級安保基礎上,親自寫代碼升級過的。別說是人,就算是一隻飛鳥試圖非法逾越,都會在0.1秒內被超高壓電網直接擊穿。而現在,竟然有人從正面、沒有任何偽裝地、硬生生地突破了進來!
傅擎深的反應極快,他猛地拔出書桌抽屜底部的銀色特製配槍,毫不猶豫地上膛,將林星晚和大寶牢牢護在身後。「留在這裡,哪都別去。」男人冷酷的聲音中透著不容反抗的威嚴。
然而,林星晚卻並沒有像一隻受驚的小鳥那樣躲起來。她極其冷靜地走到大寶的平板前,那雙清冷的眼眸死死盯著屏幕上正在不斷切換的監控畫面。她伸手,在傅擎深的肩膀上輕輕拍了拍,語氣里竟然沒有一絲慌亂:「省點力氣吧,傅擎深。如果對方真的是衝著殺我或者抓我來的,不會蠢到用這種大張旗鼓自尋死路的方式。」
就在她話音落下的瞬間,屏幕上的畫面終於定格在了老宅正門噴泉前的一片空地上。
畫面極其詭異。
老宅外圍那幾十個從特種部隊退役的頂級暗影衛,此刻已經全副武裝地將那個入侵者團團包圍。無數支黑洞洞的槍口指著那個人的腦袋,只要他有任何異動,立刻就會被直接打成篩子。
然而,那個入侵者卻極其安靜。
那是一個渾身裹在破爛黑色斗篷里的人。從身形看,像是一個極其枯瘦的老人。他無視了周圍那些足以致命的武器,只是靜靜地站在噴泉池旁。最讓人感到頭皮發麻的是,他剛剛強行穿越超高壓電網的身體,此刻正向外冒著極其刺鼻的焦糊白煙,但他卻像是一個根本感覺不到疼痛的提線木偶,連身子都沒有顫抖一下。
緊接著,那個枯瘦的老人緩緩抬起頭,衝著監控攝像頭的方向,露出了一抹極其詭異的、仿佛是用刀子在臉上刻出來的僵硬微笑。他從斗篷里伸出一隻形同枯槁、甚至能看到森森白骨的手,那隻手裡,捏著一個極其古舊的、用暗紅色火漆封口的牛皮紙信封。
老人用那隻極其恐怖的手,將信封輕輕放在了噴泉池邊緣的大理石雕塑上。然後,他做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動作。
他沒有反抗,沒有說話,而是直接從斗篷下掏出了一把生鏽的匕首,狠狠地、毫不猶豫地捅進了自己的心臟!
「噗嗤!」哪怕是隔著屏幕,林星晚等人仿佛都能聽到那刀刃刺穿血肉的沉悶聲響。
監控畫面里,那個枯瘦的老人甚至沒有發出一聲慘叫,就像是一截斷了線的枯木,直挺挺地倒在了血泊之中,瞬間沒了生機。那暗紅色的鮮血,順著大理石地面蜿蜒流淌,很快就染紅了那座噴泉。
警報聲在這一刻戛然而止。整個傅家老宅陷入了一種極其死寂的詭異氛圍中。
「這……這就是個徹頭徹尾的死士!」大寶倒吸了一口涼氣,小手不自覺地抓緊了林星晚的衣角,「他強行闖入電網,根本沒打算活著出去,他唯一的目的,就是來送這封信!」
傅擎深眼底的寒意已經濃烈到了極點。他死死盯著畫面里那個倒在血泊中的死士,還有那個放在雕塑上的牛皮紙信封,殺氣四溢。他立刻按下對講機,聲音冷酷如冰:「秦風,把外面的屍體處理乾淨,別讓血腥味飄進後院驚擾了爺爺和孩子們。那封信,讓拆彈專家和生化小組用最高級別的防護手段驗毒排爆,確認沒有任何危險後,裝在隔離箱裡給我拿進書房。」
「是!傅總!」秦風顫抖卻極其專業的聲音從對講機里傳來。
大約過了整整半個小時。這半個小時裡,書房裡的三個人都沒有說話。林星晚閉著眼睛坐在沙發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手腕上那個一直未曾摘下的玉鐲。那是母親臨終前留給她唯一的東西,也是隱世雲家傳女不傳男的信物。她的腦海中不斷回放著今晚發生的這一切。從暗網那高額的懸賞,到那份極其詳盡的血液分析報告,再到剛才那個悍不畏死、只為了送一封信的死士。
這一切都絕非偶然。有一隻極其龐大、極其隱秘、且勢力絕對不亞於傅家的恐怖黑手,已經在黑暗中盯了她很久了。而現在,這隻手終於按捺不住,撕破了偽裝,要將她徹底拖入深淵。
雲家……隱世……
林星晚的腦海中突然閃過五歲那年,外公在臨終前,那雙渾濁卻充滿了極度恐懼的眼睛。外公死死抓著她的手,嘴裡不斷重複著那句她當時根本聽不懂的胡話:「不要流血……星晚……不要讓他們發現……那是通往地獄的門……鑰匙在你身上……」
門?什麼門?鑰匙?是指她的血嗎?
就在林星晚沉浸在回憶中時,書房的門被極其謹慎地敲響了。
「進。」傅擎深冷冷地吐出一個字。
秦風穿著最高級別的全封閉防化服,手裡提著一個透明的防爆隔離箱走了進來。他的臉色蒼白,眼神中還殘留著震驚:「傅總,太太。生化小組已經用各種儀器掃描過了。那封信沒有炸藥,也沒有任何毒素或者炭疽桿菌之類的生化武器。這就是一封……最普通的信。但那具屍體……」
秦風咽了口唾沫,似乎在回憶剛才檢查屍體時那極其恐怖的畫面:「那具屍體上的肌肉組織已經大面積壞死了,不像是剛剛形成的,倒像是……已經死了好幾個月,但被人用某種未知的手段,強行用神經電極控制著活動的一具『喪屍』。他能穿過電網,是因為他體內根本沒有正常人的痛覺神經了。」
傅擎深的眉頭死死擰在了一起。用屍體送信?這種極其殘忍且有悖常理的手段,已經遠遠超出了正常的商界仇殺和黑幫火拼的範疇。
「把箱子放下,你出去。封鎖消息。」傅擎深命令道。
秦風將透明防爆箱放在書桌上,迅速退了出去並帶上了門。
傅擎深戴上一副特製的防割手套,打開了隔離箱,將那個暗紅色的牛皮紙信封拿了出來。信封的材質極其粗糙,根本不是現代工藝生產的紙張,摸上去有一種詭異的滯澀感,甚至……帶有一種隱隱的、類似硝皮的腥氣。
「這是某種動物的皮鞣製成的。」林星晚站起身,走到書桌前。作為神醫,她對這些極其敏感。她的目光,瞬間落在了信封封口處那個暗紅色的火漆印章上。
看到那個印章的瞬間,林星晚的呼吸猛地停滯了一下。
那是一個極其詭異的圖騰。不是之前大寶在暗網上看到的那個纏繞著雙頭蛇的荊棘,而是一隻極其巨大、仿佛能看透人心底最深處恐懼的獨眼!而在那隻獨眼的瞳孔中央,刻著一個極其古老、根本不屬於現代任何一種文字的象形符號。
「這個符號……」大寶湊了過來,他在自己的龐大資料庫里瘋狂搜索,過了幾秒,他震驚地抬起頭,「這是象形文字!根據我的字符比對庫,這個符號代表的意思是——『歸來』,或者……『獻祭』!」
傅擎深沒有猶豫,直接用裁紙刀極其利落地劃開了那個火漆封口,抽出了裡面的東西。
那是一張同樣材質的皮質信紙,上面沒有長篇大論,只有極其簡短的、用仿佛是用乾涸的血液寫成的一句話。
看到那句話的瞬間,林星晚那永遠平靜無波的眼神,終於出現了一絲極其劇烈的震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