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擎深那一聲極具穿透力的低吼,如同警鐘般在每個人的耳邊炸響!
幾乎就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神廟入口那深邃黑暗的穹頂之上,傳來了一陣令人牙酸的「咔咔」聲,仿佛是沉睡了萬年的骨骼正在重新舒展。
所有傭兵下意識地將戰術手電的光柱猛地向上掃去!
光芒刺破黑暗,映入眼帘的景象讓這些身經百戰、見慣了生死血腥的鐵血硬漢,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只見那高達數十米的穹頂之上,竟然倒吊著兩尊高達十米的巨大石像!
它們的外形酷似古代神話中的金剛力士,肌肉虬結,怒目圓睜,通體由一種與圖騰同源的黑色岩石雕琢而成,充滿了極其壓抑與威嚴的氣息。
而此刻,這兩尊原本死寂的石像,它們的眼睛——兩對由巨大紅色晶石鑲嵌而成的眼球,正迸發出與剛才那道雷射如出一轍的妖異紅光!
「咔嚓……轟!」
其中一尊石像的手臂猛地一掙,連接著穹頂的石質鎖鏈應聲而斷!重達數十噸的龐大身軀,裹挾著一股仿佛能壓垮一切的恐怖氣勢,朝著正下方的傅擎深和林星晚,轟然墜落!
那不是墜落,那是攻擊!
石像在半空中調整了姿勢,它那比磨盤還要巨大的石拳緊握,拳風甚至在空氣中拉出了一道肉眼可見的白色氣浪,目標直指林星晚!
「保護太太!」
離得最近的幾名梟龍傭兵怒吼著,手中的突擊步槍噴射出密集的火舌,無數高爆穿甲彈狠狠地撞在石像的身上,卻只迸發出一連串極其無力的火星,連一道白印都沒能留下!
這東西的防禦力,簡直超出了物理學的範疇!
「晚晚!」傅擎深目眥欲裂,他想將林星晚推開,可那石像下墜的速度實在太快,恐怖的威壓已經將他們牢牢鎖定,連移動一步都變得極其困難!
死亡的陰影,前所未有地籠罩在心頭!
然而,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聲極其奶凶奶凶的嬌喝,卻如同驚雷般炸響!
「不許欺負我媽咪!」
是小寶!
只見那個粉雕玉琢的小小身影,不知何時已經從傅擎深的庇護下沖了出來。面對那從天而降、仿佛要毀天滅地的巨大石拳,她的小臉上沒有絲毫的恐懼,反而寫滿了被惹怒的極其強烈的憤慨!
「呀啊——!」
小寶嬌喝一聲,兩條小短腿猛地一蹬地面,整個人像一顆粉色的炮彈般沖天而起,她那白白嫩嫩、看上去毫無殺傷力的小拳頭,就這麼極其霸道、極其不講道理地迎著那巨大的石拳,一拳轟了上去!
一大一小,兩個尺寸完全不成比例的拳頭,在半空中極其猛烈地碰撞在了一起!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靜止了。
所有人都以為會看到小寶被瞬間砸成肉泥的血腥場面。
然而,預想中的巨響並沒有傳來。
「咔……咔嚓……」
一陣極其細微、卻又極其清晰的碎裂聲,從那巨大的石拳上傳來。
緊接著,在所有人那如同見了鬼一般的驚駭目光中,一道道蛛網般的裂紋,以兩個拳頭的接觸點為中心,極其瘋狂地朝著石像的整條手臂、乃至全身蔓延開去!
「砰——!!!!!」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那尊堅不可摧、連高爆穿甲彈都無法傷及分毫的巨大石像守衛,竟然就這麼在半空中,被小寶這看似輕飄飄的一拳,極其暴力地轟成了漫天齏粉!
無數碎石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卻被傅擎深第一時間張開的可攜式能量護盾盡數擋下。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的傭兵,包括傅擎深自己,全都石化在了原地,大腦一片空白地看著那個緩緩落地、還拍了拍小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小女孩。
「哼!大壞蛋!叫你欺負媽咪!」小寶極其傲嬌地一叉腰,隨即又像只邀功的小貓咪一樣,撲進了林星晚的懷裡,蹭了蹭,「媽咪,小寶棒不棒?」
「……棒。」林星晚抱著女兒那溫軟的小身體,感受著她身上傳來的、那股與嬌小體型完全不符的恐怖力量,內心的震撼無以復加。
這就是……擁有神力的吃貨甜心嗎?
這破壞力,簡直比一顆巡航飛彈還要恐怖!
「警報!警報!神廟防禦系統邏輯錯亂!能量過載!左側雷射發射矩陣即將失控!」
大寶那極其冷靜而急促的聲音,將眾人從震驚中喚醒。他指著屏幕上瘋狂閃爍的紅色警報:「小寶那一拳的力量太大了,直接震壞了神廟的部分能量傳導迴路!那邊的雷射陣快要自爆了!它要是炸了,我們都得被埋在這裡!」
話音剛落,神廟左側牆壁內便傳來「滋滋滋」的電流聲,一股極其危險的高溫開始向外滲透,牆壁表面甚至出現了融化的跡象。
「轟隆隆……」
與此同時,那扇由金色紋路構成的巨大門扉,光芒正在迅速黯淡,厚重的冰層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凝結!
大門,要關了!
「不能讓它關上!冷鋒他們還在外面!」一名傭兵焦急地大喊。
「來不及了!」傅擎深那雙黑眸在瞬間就做出了最冷靜的判斷,他看著另一尊已經從穹頂上甦醒、正要發動攻擊的石像守衛,對著通訊器下達了不容置疑的命令:「冷鋒!聽我命令!所有人退回『堡壘』,啟動最高防禦!我們被困住了!重複,啟動最高防禦,等待我的信號!」
「收到!傅總!你們千萬保重!」通訊器那頭傳來冷鋒極其果決而擔憂的回應。
「大寶!控制那扇門!給我們爭取時間!」傅擎深一邊下令,一邊拉起林星晚和小寶,朝著神廟深處衝去。
「不行!這扇門的控制權限是最高級的,和我的血脈綁定,連我都黑不進去!」大寶的小臉上第一次出現了極其凝重的表情,「我們必須在它完全關閉前進到安全區域!」
「走!」傅擎深怒喝一聲,帶領著二十名精英傭兵,在身後那尊石像守衛的怒吼與另一側即將爆炸的雷射陣列的威脅下,極其狼狽地沖向了神廟那深不見底的黑暗甬道。
就在他們所有人衝進去的下一秒。
「轟隆——!!!」
一聲巨響,神廟入口左側的牆壁轟然爆炸,狂暴的能量流將那尊追擊而來的石像守衛瞬間吞噬、汽化!
而那扇巨大的冰門,也伴隨著最後一聲沉悶的巨響,徹底關閉!
最後一絲光亮消失。
永恆的黑暗與死寂,將他們徹底吞沒。
傅擎深打開了戰術頭盔上的夜視儀,綠色的視界中,是一條深邃悠長的黑色甬道,牆壁上雕刻著他們看不懂的詭異花紋,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混雜著塵埃與某種未知香料的古老氣息。
他們,被徹底困在這座與世隔絕的萬年神廟之中了。
「爹地,這裡好黑哦,小寶有點怕。」小寶緊緊抱著林星晚的大腿,小聲說道,只是她懷裡還死死抱著那根啃了一半的大火腿,讓這句害怕的話顯得毫無說服力。
「別怕,有爹地在。」傅擎深安撫了一句,隨即極其冷靜地檢查人員和裝備,「報告情況!」
「二十一人,全員到齊!裝備完好!」傭兵隊長立刻回應。
「大寶,還能聯繫上『堡壘』嗎?」傅擎深問道。
大寶搖了搖頭,他手腕電腦的屏幕上一片雪花:「不行,這裡的岩層結構很特殊,含有大量不知名金屬,完全屏蔽了所有信號。我們和外面,徹底失聯了。」
所有人的心,都猛地一沉。
失聯,意味著他們成了孤軍,沒有後援,沒有補給,一切只能靠自己。
林星晚的表情卻依舊平靜,她拿出隨身的可攜式光譜分析儀,對著空氣和牆壁進行了簡單的掃描,屏幕上跳出一連串她完全無法解析的數據。
「這裡的物質構成,不屬於地球上任何已知的元素。」林星晚得出了一個極其驚人的結論。
就在眾人為這個發現而感到震驚時,甬道的盡頭,突然亮起了一排極其柔和的、如同月光般的白色光芒,照亮了前方的一片區域。
光芒的源頭,是一間極其寬闊的圓形石室。
而石室的牆壁上,畫滿了巨大而繁複的壁畫!
那些壁畫的色彩歷經萬年依舊鮮艷如新,上面描繪著一個個身穿白袍、面容模糊的人,他們似乎在舉行著某種古老的儀式。
林星晚的目光,瞬間被其中一幅壁畫死死地吸引住了。
那幅壁畫上,畫著一個同樣身穿白袍的女人,她站在祭壇之上,伸出自己的手,一滴鮮血從她的指尖滴落。
而在她的面前,一個渾身被戰火燒得焦黑、早已沒了呼吸的士兵,竟然在那滴血落下的瞬間,傷口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焦黑的皮膚脫落,露出新生的肌體!
那個士兵,竟然奇蹟般地……復活了!
「這……這是……」林星晚的瞳孔劇烈收縮,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
這幅畫,不就是她血脈力量的寫照嗎?!
她緩緩伸出手,想要去觸摸那幅壁畫,去感受那跨越了萬年時光的共鳴。
可就在她的指尖即將觸碰到壁畫的瞬間,傅擎深卻突然發出一聲極其痛苦的悶哼,整個人直挺挺地朝著後面倒了下去!
「傅擎深!」林星晚臉色大變,急忙回頭扶住他。
只見傅擎深雙眼緊閉,眉頭痛苦地緊緊鎖在一起,額頭上青筋暴起,渾身都在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仿佛正承受著什麼極其恐怖的折磨。
「傅總!你怎麼了傅總!」傭兵們大驚失色,立刻圍了上來。
他的脈象,混亂到了極致,時而狂暴如雷,時而微弱如絲,這根本不是任何生理上的病症!
「是幻境!」大寶看著自己儀器上瘋狂跳動的腦波監測數據,極其震驚地喊道,「有未知的精神力場入侵了爹地的大腦!他被困在幻境裡了!」
幻境?
林星晚猛地抬頭,看向那幅詭異的壁畫。
壁畫上那個復活士兵的場景,不知何時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滔天的火海,以及一個女人決絕離去的背影。
那個背影,和五年前「死去」的她,一模一樣!
「這座神廟……它在讀取傅擎深最深的恐懼!」林星晚瞬間明白了。
「媽咪,怎麼辦?爹地好像很難受!」小寶急得快哭了。
林星晚深吸一口氣,看著傅擎深那張因痛苦而扭曲的俊臉,那雙清冷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前所未有的決絕。
恐懼?執念?
她緩緩舉起自己的右手,看著掌心那道被冰棱劃破、早已癒合的傷口。
如果說,她的血是開啟這座神廟的鑰匙。
那麼,它一定也能成為……斬斷這一切虛妄的利劍!
「大寶,小寶,看好你們爹地,誰也別靠近!」
林星晚說完,竟毅然決然地轉過身,重新走向那面巨大的壁畫。這一次,她沒有絲毫猶豫,直接用指甲劃破了自己的掌心,將那殷紅而滾燙的鮮血,狠狠地按在了壁畫之上!
「我不管你是什麼東西,神明也好,惡魔也罷!」
「把他,還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