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星晚聞言,從傅擎深那雙盛滿了星光的黑眸中,看到了一個卸下所有防備與冷酷,只屬於她的,有些幼稚的男人。
她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轉過身,柔軟的指尖輕輕撫上他因為連日操勞而略顯鋒利的臉部輪廓,清冷的眸子裡漾開一抹溫柔的笑意。
「這個問題,很重要嗎?」
傅擎深一愣,下意識地點頭:「當然,我想知道……」
「那麼,」林星晚踮起腳尖,在他耳邊呵氣如蘭,聲音輕得仿佛情人間的呢喃,「王,是這個世界的軀體,信仰,是這個世界的靈魂。你說,是軀體重要,還是靈魂重要?」
傅擎深的呼吸猛地一滯。
這個女人,總能用最溫柔的方式,說出最霸道的話。
軀體與靈魂,缺一不可。
他和她,本就是一體。
傅擎深心中湧起巨大的滿足感,他收緊手臂,將林星晚更深地嵌入懷中,恨不得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里。
「都重要。」他低頭,攫住了那片讓他朝思暮想的柔軟唇瓣,聲音含糊而堅定,「我的世界裡,你最重要。」
一個綿長而炙熱的吻,仿佛要將這幾日的驚心動魄與疲憊,都盡數消融。
然而,這份溫存很快就被打破。
冷鋒的身影再次出現在露台,這一次,他的表情比之前更加複雜,甚至帶著一絲古怪的凝重。
「老闆,林小姐,聯合國和世界和平理事會的聯合特使團已經抵達京城,儀式將在一個小時後,於國家會議中心舉行,全球直播。」
這在預料之中。
「還有,」冷鋒頓了頓,語氣變得有些低沉,「特使團中,有人……對提名函的內容,提出了異議。」
傅擎深擁著林星晚的手臂猛然收緊,原本和煦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周遭的空氣仿佛都下降了十幾度。
「異議?」他緩緩重複著這個詞,聲音里透出危險的氣息,「誰給他們的狗膽?」
「是歐陸聯盟的首席代表,一個叫杜邦的侯爵。」冷鋒快速匯報導,「他認為,林小姐雖然在瓦解『零號』組織中功不可沒,但『全球和平大使』這個稱號,更需要的是政治資歷和全球影響力,而林小姐……太過年輕,且只是一名醫生。」
「一名醫生?」傅擎深怒極反笑,周身散發出的暴虐氣息讓一旁的冷鋒都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他傅擎深的女人,拯救了世界經濟,從閻王手裡搶回了他最得力的手下,其存在本身就是足以定鼎乾坤的力量,竟然被一個不長眼的東西,用「只是一名醫生」來形容?
「『星空』,」傅擎深對著空氣冷冷地開口,「給我調出這個杜邦的所有黑料,我要讓他在一個小時內,身敗名裂!」
「不用。」
一隻柔軟冰涼的手,輕輕按住了傅擎深的手臂,阻止了他即將掀起的腥風血雨。
林星晚神色平靜,仿佛絲毫沒有因為那份質疑而動怒,她清冷的眸光看向遠方璀璨的城市夜景,淡淡地開口:「有些人,你用權力去壓迫他,他或許會畏懼,但不會心服。對付這種自視甚高的蠢貨,最好的方式,就是讓他親眼見證,他引以為傲的認知,是多麼的可笑和無知。」
她的聲音里,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從容與自信。
「走吧,去會會這位杜邦侯爵。」林星晚拉起傅擎深的手,「我也很好奇,他們準備如何授予我這個『只是一名醫生』的女人,全世界最高的榮譽。」
……
一小時後,國家會議中心,主會場。
這裡已經匯聚了全球的目光。無數的攝像機和閃光燈,對準了會場的最中央。
聯合國秘書長、世界和平理事會主席,以及來自世界各國的代表,悉數在座。氣氛莊嚴而肅穆。
林星晚一襲簡約的白色長裙,未施粉黛,卻美得驚心動魄。她與一身黑色高定西服,氣場強大如帝王的傅擎深並肩而行,在全世界的注視下,緩緩走上主席台。
那一刻,仿佛神祇與君王,降臨人間。
儀式按部就班地進行著,秘書長和理事會主席先後致辭,盛讚了林星晚在這場全球危機中無可替代的貢獻。
然而,就在即將正式授予勳章和證書的時候,一個不和諧的聲音,突兀地響了起來。
「請等一下。」
一個身穿燕尾服,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下巴微微揚起的白人老者,從座位上站了起來。他正是歐陸聯盟的首席代表,杜邦侯爵。
他無視了周圍人警告的目光,徑直看向主席台上的林星晚,眼神中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與傲慢。
「秘書長閣下,理事會主席先生,我無意冒犯,也承認林星晚女士的功績。」杜邦的聲音通過麥克風傳遍全場,「但是,『全球和平大使』,這個稱號,代表的是人類對和平的最高期許,是政治、外交、文化的集大成者。歷史上每一位獲此殊榮的人,無不是德高望重的國家領袖或奔走半生的和平活動家。」
他的話鋒一轉,變得尖銳起來。
「而林小姐……恕我直言,您太年輕了。您的成就,更多地體現在醫學領域。將如此崇高的榮譽,授予一位醫生,是否……有些草率了?這會不會讓這個稱號的含金量,受到全世界的質疑?」
話音一落,全場譁然!
誰都沒想到,在這種全球矚目的場合,竟然有人敢公然提出反對意見!
傅擎深的眼神已經冷得能殺人,他剛要開口,卻被林星晚一個安撫的眼神制止了。
林星晚靜靜地看著杜邦侯爵,臉上沒有絲毫波瀾,她拿起話筒,清冷的聲音清晰地傳到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杜邦侯爵,你的意思是,醫生的身份,不配承載和平的期望?」
「我並非此意。」杜邦侯爵昂著頭,辯解道,「我只是認為,專業的人,應該待在專業的領域。醫學,拯救的是個體。而和平,需要的是宏觀的智慧與手腕。」
「是嗎?」林星晚的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麼,我想請問侯爵閣下,在你眼中,坐在你左手邊,來自沙漠王國錫蘭國的阿卜杜拉國王,他的生命,算是個體,還是宏觀?」
杜邦侯爵一愣,下意識地看向身邊那位身穿傳統服飾,臉色異常蒼白的錫蘭國國王。
就在這一刻,異變突生!
「國王陛下!」
「快!叫醫生!快叫急救!」
現場瞬間大亂!國王的侍從們驚慌失措地圍了上去,卻束手無策。
會場配備的頂級醫療團隊第一時間沖了上來,但僅僅是看了一眼,為首的醫生就面如死灰:「是罕見的『皇室血栓症』急性發作!血栓堵住了肺動脈主幹!沒救了!上帝,他最多還有三十秒!」
絕望的氣氛,瞬間籠罩了整個會場。
杜邦侯爵更是嚇得臉色慘白,如果錫蘭國國王死在了他的身邊,那將釀成一場巨大的外交災難!
而就在這片混亂與絕望之中,林星晚動了。
她甚至沒有走下主席台,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清冷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數十米的距離,精準地鎖定了阿卜杜拉國王。
「不想他死,就都讓開。」
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讓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停下了動作。
林星晚緩緩抬起右手,在無數攝像機和驚駭的目光注視下,她並指如劍,對著空氣,虛虛一點!
「噗!」
一聲極其輕微的、仿佛氣泡破裂的聲音響起。
下一秒,奇蹟發生了!
正在死亡線上掙扎的阿卜杜拉國王,那張青紫的臉,竟然奇蹟般地開始恢復血色!他劇烈的抽搐停止了,掐著脖子的手也無力地垂下,轉而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新鮮空氣。
僅僅三秒鐘!
阿卜杜拉國王,從一個瀕死之人,恢復到了能夠自主呼吸的狀態!
整個會場,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主席台上那個雲淡風輕的女人,腦中一片空白。
這……這是怎麼回事?
隔空……治病?
這是魔術嗎?不!這是神跡!
「林……林小姐……」那個宣布國王沒救了的醫生,聲音顫抖地問道,「您……您剛剛做了什麼?」
林星晚放下手,目光從驚魂未定的阿卜杜拉國王身上,緩緩移到了已經徹底石化的杜邦侯爵臉上。
「我什麼都沒做。」
她語氣平淡地解釋道,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只是用我的方式,將一股能量,凝聚成比髮絲還細萬倍的『氣針』,穿過了空間的阻礙,精準地刺入了他體內的『膻中穴』,然後震碎了那塊堵住他肺動脈的血栓而已。」
「畢竟,」林星晚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目光如刀,直刺杜邦侯爵的內心,「我只是一個,『專業』的醫生。」
全場死寂。
杜邦侯爵張著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他感覺自己的臉,被一隻無形的手,抽得火辣辣地疼!他引以為傲的認知、身份、地位,在這一刻,被對方那神鬼莫測的手段,碾得粉碎!
這時,緩過神來的阿卜杜拉國王,不顧侍從的攙扶,掙扎著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對著主席台的方向,深深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他用盡全身力氣,喊出了顫抖而又充滿無限敬畏的聲音:「感謝……神醫救命之恩!從今往後,我錫蘭國,將奉星晚慈善醫院為『聖地』!奉您……為我國永遠的信仰!」
「嘩——!」
這句話,如同一顆重磅炸彈,在全場炸響!
一個主權國家的國王,公開宣布,奉一個醫生為信仰!
這比任何勳章,任何稱號,都更具震撼力!
聯合國秘書長反應極快,他立刻走上前,親手將那枚象徵著最高榮譽的「和平鴿勳章」,鄭重地別在了林星晚的胸前。
「現在,還有人質疑林星晚女士的資格嗎?」秘書長環視全場,聲音洪亮地問道。
全場寂靜無聲。
質疑?誰敢質疑?誰還有資格質疑?
從今天起,這個女人的名字,她的醫院,將真正成為凌駕於世俗權力之上的存在!
林星晚看著台下那些或敬畏、或狂熱、或恐懼的目光,心中沒有半分波瀾。她緩緩抬起眼,看向那個屬於她的男人,傅擎深。
傅擎深的眼中,沒有權衡,沒有利弊,只有滿滿的、快要溢出來的驕傲和愛意。
仿佛在說:我的女王,本就該光芒萬丈。
儀式結束,在全球媒體的瘋狂圍堵中,傅擎深一把將林星晚打橫抱起,在無數驚呼聲中,直接走向停機坪的私人飛機。
「去哪?」林星晚靠在他堅實的胸膛,輕聲問道。
傅擎深低頭,在她額上印下一吻,嘴角勾起一抹神秘而霸道的笑容。
「帶你去一個,只有我們兩個人的地方,慶祝我的女王……加冕為世界的信仰。」
他的聲音頓了頓,補充道:「當然,也準備了一份,配得上世界信仰的禮物。」
林星晚挑了挑眉,有些好奇:「哦?連世界都送給我了,還有什麼禮物,能讓我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