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真的想與整個世界為敵嗎？」
牧羊人他身後那八名淨化者，在林星晚強大的氣場壓迫下，面色蒼白，但眼神卻變得兇狠起來，仿佛隨時會撲上來撕碎一切的野獸。
「世界？」林星晚嗤笑一聲，仿佛聽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她停下腳步，與牧羊人相距不過三步之遙，那雙清冷的星眸里，滿是毫不掩飾的輕蔑與嘲弄。
「你，也配代表世界？」
她的聲音不大，卻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牧羊人的臉上。
「你們黑曜集團，不過是一群躲在陰暗角落裡，覬覦著不屬於自己力量的老鼠。靠著一些偷來的、殘缺不全的技術，製造出一群不人不鬼的怪物，就妄圖以上帝自居，審判他人，定義未來？」
林星晚的目光掃過那八名淨化者，搖了搖頭，眼神中帶著一絲憐憫：「看看他們，不過是力量的奴隸，連完整的人格和情感都被剝奪的可憐蟲。這就是你口中『沐浴神恩』的家人？牧羊人，你的『家人』，還真是廉價。」
「你懂什麼！」牧羊人被徹底激怒了，他猛地站起身，臉上溫和的偽裝被撕得粉碎，取而代CNN之的是一種近乎癲狂的狂熱。
「你以為我們做的是什麼？是破壞嗎？不！我們是在拯救！是在糾正一個延續了數萬年的錯誤！」
他的聲音變得高亢而富有煽動性，像一個站在廣場上對信徒們發表演說的狂信徒。
「星落小姐，你對你體內的力量，又了解多少？你知道它從何而來，又將把人類帶向何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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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等林星晚回答，便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五萬年前，地球上存在著一個遠比我們現在輝煌的史前文明！他們掌握著基因的奧秘，能夠穿梭星海。而你們傅林兩家所謂的『神族血脈』和『氣運』，不過是那個文明末期，為了對抗某種宇宙級的災難而製造出的終極生物兵器！」
「武器！」牧羊人加重了語氣，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它是武器！是懸在全人類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那個偉大的文明，最終就是毀滅在這份不可控的力量之下！歷史的悲劇，絕不能重演！」
他張開雙臂，神情激動地在藥廬中踱步。
「你們傅家人，林家人，將這份力量當作私有物，當作家族傳承的資本，這是何等的傲慢與自私！你們自由地戀愛、生育，讓這份強大的、不穩定的基因在世界上肆意擴散，你們考慮過後果嗎？」
「一個林小寶，就能單手捏碎大理石，如果她情緒失控，能輕易摧毀一座城市！一個林大寶，六歲就能接管萬億財閥，他如果想，一夜之間就能讓全球金融體系崩潰！更別提你們那個只有三歲的孫子傅星辰，他甚至能與AI管家『程式設計師』在數據層面抗衡！」
牧羊人越說越激動，他指著林星晚，又指了指她身後的傅擎深。
「還有你們！你們的愛戀，甚至能引爆邏輯核心，讓一個神級的AI宕機！你們不覺得這很可怕嗎？情感、血脈、力量……這些無法被數據化，無法被精確控制的變量，就是這個宇宙中最危險的病毒！」
「而我們黑曜集團的使命，」他的聲音陡然變得神聖而莊嚴，「就是將這份『神賜的武器』，重新收歸統一的管理之下！我們要做的，不是奴役，是規範！是為這匹脫韁的野馬，套上韁繩！是為了避免人類，重蹈史前文明的覆轍！」
他停下腳步，重新看向林星晚，眼神中充滿了期許與規勸。
「星落小姐，你是一位睿智的女性。你應該明白，個體的自由，在種族的存續面前，是多麼的微不足道。你之前一直壓抑著這份力量，不正是因為你潛意識裡也認同它的危險性嗎？」
「現在，你已經擁抱了它。那就更應該和我們站在一起，共同肩負起這份沉重的責任。而不是像個被寵壞的孩子一樣，僅僅為了守護自己小小的家庭，就與全人類的未來為敵。」
一番話，說得是慷慨激昂，冠冕堂皇。
如果換做其他人，或許真的會被他這套「為了全人類」的宏大敘事所動搖。
然而，他面對的是林星晚。
林星晚靜靜地聽他說完，臉上沒有絲毫動容，反而像是聽完了一場拙劣的戲劇，嘴角那抹嘲諷的弧度，愈發深了。
「說完了？」她淡淡地問。
牧羊人一愣。
「說完了，就該我說了。」林星晚重新坐回主位，端起那杯已經微涼的茶，輕輕吹了吹。
「第一，你口中的『史前文明』，是被他們自己無休止的貪婪和內鬥所毀滅，『神族基因』只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你把因果倒置，偷換概念，無非是想為自己的野心，披上一件『救世』的華麗外衣。」
「第二，你說我們自私，只為守護家人。沒錯。」林星晚坦然承認，她的目光變得無比溫柔，望向身後的傅擎深，「我的世界很小，小到只能裝下我的丈夫，我的孩子，我的家人。誰想傷害他們，誰就是我的敵人。至於你口中的『全人類』，對不起，我沒那麼偉大。而且，我也從不認為，一群連自己的同類都要抓來做成生物兵器，剝奪其意志的劊子手，有資格談論『守護人類』。」
「第三，」林星晚的眼神陡然變得凌厲如刀，直刺牧羊人的心臟，「也是最重要的一點。你口口聲聲說要『管理』，要『規範』，說白了，不就是想把所有神族血脈的擁有者，都變成像你身後那八個一樣的行屍走肉，變成你們手中最鋒利的刀，去為你們實現那不可告人的野心嗎？」
她站起身，強大的力量再次涌動。
「我承認，這份力量很危險。」她的聲音冰冷徹骨，「但力量本身，沒有對錯。錯的是使用力量的人。在我手裡，它可以是救人的柳葉刀；而在你們手裡，」她不屑地冷哼一聲，「它只會是屠戮世界的鐮刀！」
「把強盜邏輯說得如此清新脫俗，牧羊人，你的臉皮，比阿爾卑斯山的冰川還要厚。」
林星晚一步踏出，身影瞬間模糊，下一秒，已經出現在一名淨化者的面前！
那名淨化者瞳孔猛縮，想做出反應，卻發現自己的身體像是被灌了鉛一樣，動彈不得！
「看到了嗎？」林星晚的手，輕輕地撫上那名淨化者的臉頰，動作溫柔，眼神卻冰冷得像是能凍結靈魂，「這就是絕對的力量壓制。在我面前，你們所謂的『淨化者』，不過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她的指尖，閃過一絲微不可查的能量光芒。
「而我，」她湊到淨化者耳邊，用只有他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一字一句地說道，「才是真正的，牧羊人。」
話音落下的瞬間，那名淨化者的身體猛地一顫，雙眼中的兇狠與空洞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無邊的恐懼與茫然。
「你……你對我做了什麼？」他驚恐地發現，自己竟然能開口說話了！那種被囚禁在身體裡，無法掌控自己的感覺，消失了！
林星晚沒有回答，只是微笑著收回手，重新看向臉色劇變的牧羊人。
「怎麼樣？要不要我幫你，把你所有的『家人』，都從你的掌控中『解放』出來？」
就在藥廬內劍拔弩張，一觸即發之際。
千里之外，喀爾巴阡山脈深處，一場真正的風暴，已經悄然降臨。
……
一架通體漆黑的隱形戰機，如同幽靈般懸停在一片被濃霧籠罩的山谷上空。
機艙內，林大寶、林小寶、阿牛和蘇念四人，正全神貫注地看著眼前的全息投影。
「哥，搞定了嗎？」林小寶一邊嚼著薯片，一邊含糊不清地問道。
「閉嘴。」林大寶頭也不抬，雙手在虛擬鍵盤上快得只剩下一片殘影，「『蓋亞』的防禦系統比我想像的要複雜，它是一個學習型AI，我每破解一層，它就會生成兩層新的邏輯陷阱。阿牛，廢料通道的坐標確認無誤嗎？」
「大哥放心，絕對沒錯！」阿牛指著全息地圖上一個極其隱蔽的標記點，眼神堅定，「這是『搖籃』基地唯一的物理漏洞。當年我就是從這裡九死一生逃出來的。」
「好。」林大寶眼中精光一閃，敲下了最後一個回車鍵。
「搞定！我用媽咪給的臨時抑制劑數據，偽造了一個『守護者』基因印記被激活的緊急信號，騙過了『蓋亞』。它開啟了廢料通道，準備回收『失控』的實驗體。我們只有三分鐘的潛入時間！蘇念，準備好麻醉瓦斯。小寶，阿牛，我們下去！記住，我們的目標是底層『母體』，在此之前，儘量避免戰鬥！」
「明白！」
戰機腹部無聲地打開，四道身影如同獵鷹般，順著特製的繩索，悄無聲息地滑入了那深不見底的山谷之中。
一場針對敵人心臟的斬首行動，正式開始！
而此時的牧羊人，似乎對此一無所知，他看著林星晚，臉上的震驚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詭異的、智珠在握的微笑。
「星落小姐，你確實給了我一個驚喜。但你以為，這就你的底牌了嗎？」他緩緩搖頭，笑容中帶著一絲憐憫，「你根本不知道，你注射的『HS-09』，究竟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