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到這兒,院長像是想起了什麼,嘴角帶了一點笑意,「不過吳同志,我看你最近跑前跑後的,對人家陳姑娘的事格外上心啊,是不是有什麼想法?」
這話里的意思不言而喻,吳修越耳朵尖都透了一層薄紅,不過倒是並沒有否認。
院長也很有分寸的沒有繼續追問,只是笑著擺了擺手,讓他出去了。
也不怪別人看出來了什麼端倪,畢竟他這段時間對陳老爺子確實照顧得很周到,每天過去問需不需要添什麼東西、吃飯習不習慣、住的地方冷不冷,殷勤得連陳老爺子的那些老友都看出來了。
陳老爺子那幾個老友聚在一起喝茶的時候,有人忍不住笑著調侃了一句。
「老陳,你孫女這個追求者看著挺上心啊,天天來看望你關心你,簡直比你親孫子還勤快。」
而陳老爺子端著茶杯,不緊不慢地喝了一口,擺了擺手,「你們可別瞎說,我孫女已經結婚了,哪有什麼追求者不追求者的。」
這話一出來,旁邊幾個老友都愣了一下。
其中一個惋惜地「啊」了一聲,「結婚了?那可惜了,我還想著讓我家那個孫子試試呢。」
另一個也跟著搖頭嘆氣,「唉,咱倆的算盤可都打空了,我自家的徒弟也還沒對象,本來還打算找機會撮合一下呢。」
陳老爺子見著這幾個老夥計都惦記上了自家的孫女,掃了他們一眼,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動聲色的得意。
「不是我說話不給面子,要我說你們家那些可配不上我孫女!」
陳老爺子呵呵一笑,「她眼光高,只有最好的才配得上她!」
……
火車兩天後總算是到站,駱青岩手裡拎著從京市帶回來的東西先回了一趟自己家,剛一進家門,鍾紅就從堂屋裡迎了出來,看著兒子這風塵僕僕的樣子,滿眼都是心疼。
「哎呀,青岩你可算是回來了,看看你,都瘦了一圈,這一路上累壞了吧?」
她說著,把他往屋裡推,「趕緊先坐,媽去給你熱飯。」
「不用,我先去洗個澡。」
駱青岩說著就往衛生間走,混合著洗澡的水聲,鍾紅的絮叨聲不斷從外頭傳來,說話間又一下子拐到了陳穗的身上。
「要媽說啊,你也是真的命苦,你說你娶媳婦是圖個什麼的?不就是圖個知冷知熱有人照顧嗎?你走了這麼久,她可好,一天都沒在家待過,連封信都沒給你寫過!要我說,這種媳婦娶回來也是白娶。」
「而且你看看她,平時在家裡和媽處處不對付也就算了吧,現在明知道你出任務回來了,也不回來在婆家守著等自己的男人回來,還只知道天天在外頭野,你說這種沒良心的……」
鍾紅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地落在駱青岩耳朵里,他沒有說話,但臉色卻是微微一沉。
駱青岩心裡盤算著日子,按陳穗請假的時間來算,她現在應該已經回來了,他之前去過陳家一趟,陳家人已經知道自己回了老家,按理說陳穗也應該會知情的。
那既然知道了,出任務的丈夫歸來了,不管怎麼說她至少也該回一趟家看看,可陳穗沒有。
這不是拿喬是什麼?
儘管心頭多少有幾分不悅,但駱青岩還是默默合理化了她的行為。
他走的時候確實什麼都沒來得及說,新婚沒幾天就把她一個人撂下,她心裡有氣也是正常的,更何況她比他小六歲,愛鬧些小脾氣也說得過去,他作為丈夫多包容一些也是應該的。
想到這裡,駱青岩快速洗漱完畢,換了身乾淨的衣服就提著自己買的那一堆東西出門去了。
陳家院子門口,林秀芝正在擇菜,聽見院門響,抬頭看見來人,見是女婿駱青岩來了,立刻站起來笑著迎了過去,「哎呀!青岩來了?快進來坐快進來坐!」
而駱青岩站在門口沒有急著進門,微微點頭招呼了一聲,又開口道:「多謝媽,不過坐就不用進去坐了,我是來接穗穗回去的。」
聽到這話,林秀芝臉上的笑容頓了一下,隨即露出幾分歉意,「那你可真是來得不趕巧了,這個點穗穗還沒放學呢,她今天去學校了,估摸著還得一會兒才能回來。」
學校?
來這邊主動接她都已經算是極大的讓步了,搞半天她還不在家裡?
駱青岩沉默了幾秒,心頭的不悅又濃重了幾分,但面上依舊是不動聲色,而林秀芝見他不說話趕忙又補了一句,「她剛回來就去學校了,說是落下的課要趕緊補上,你要不先進來坐會兒等她?也就還有半個多鍾就放學了。」
「不用了。」駱青岩搖頭,道,「我直接去學校接她吧。」
說完便轉身準備朝外走,可沒想到這剛一轉身就迎面碰上一個年輕男人,穿著一件嶄新的花襯衫,頭髮梳得整整齊齊,手裡提著好幾大包東西,正朝陳家院子這邊走來。
而余義澤看見有人從陳家出來,倒是沒怎麼在意,目光只是隨意掃了一下,心裡嘀咕著怎麼有個生面孔的冰塊臉到陳家來,但也沒有多想,提著東西繼續往陳家院子裡頭走去。
他臉上掛起笑,朝院子裡探了探頭,「阿姨,穗穗在家嗎?」
……穗穗?
這人跟她是什麼關係?怎麼叫得這麼親熱?
駱青岩薄唇一抿,腳步停了下來,他側過頭,目光落在余義澤的背影上。
這個年輕男人語氣裡帶著一種不加掩飾的熱絡,還一臉的殷勤模樣,這是要幹什麼?難道不知道陳穗已經結婚了?
駱青岩臉色稍沉,目光也帶上了審視,索性直接回過頭去,聲音不高不低的開了口。
「你找她有事?我是陳穗的丈夫,有事可以直接跟我說。」
余義澤聽到聲音,一回頭就和駱青岩對上了目光。
只見那人的幽沉眸色帶著幾分寒意,他竟也不知怎麼,竟然被這男人的一句話和這個態度逼得有些不大自在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