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叫浪費資源,你保重好身體才是不浪費。」
張萍懶得多勸說,直接出了殺招:「你媳婦兒最近都會在這邊整理檔案,你天天都能見。」
駱青岩果然沉默了一瞬,但還是道:「我還得照顧孩子。」
陳穗瞥他一眼,「你手傷成這樣,誰也不會放心你照顧蕊蕊,還是操心一下自己吧。」
她一發話,駱青岩就不說話了。
張萍嘖了一聲,以前看駱青岩,氣勢這麼鋒銳,人又冷冰冰的,也不知道會找個什麼乖巧的媳婦才能包容他。
沒想到找了一個野的來治他。
調查清楚,陳穗也就放心地要回家了。
部隊那邊仍然謹慎,生怕陳穗再在他們門口出什麼意外,重兵把守在門口。
領導給派了車,護送陳穗回去。
這架勢,不知道的還以為陳穗是什麼深受重視的大領導,特地過來巡視的。
陳穗看到這樣的陣仗,嘴角都抽了抽,「我已經噴了除味的,不會再有什麼意外。」
張萍卻很理解,「出了這麼大的紕漏,麻煩點也能讓大夥安心。」
饒是如此,駱青岩也是不放心,硬是要一起送著陳穗回到家才行。
在車上他依舊存著防備,四處觀察,生怕再有什麼意外。
等送陳穗到家,駱青岩另一隻手提了一大袋吃食,一起進門。
這些都是他媽讓妹妹準備的東林市特產,說陳穗一家在京市,說不定吃不習慣這邊的東西,帶來給他們嘗嘗。
陳有材和林秀芝看到駱青岩一起回來,有些驚訝。
「這麼快就回來了?你媽做手術怎麼樣?」
駱青岩:「非常成功,有穗穗給的調養身體的藥,恢復得也很好。」
「那就好,不過你這手?」
駱青岩手上纏著這麼大的繃帶,想不注意都難。
駱青岩知道陳穗肯定不想讓家裡人擔心,所以也沒提剛才的事情,只說意外受了點傷。
他手上有傷,就沒有抱女兒,特地洗了一下另一隻手,小心翼翼地去觸碰女兒的小臉。
駱青岩帶著厚繭的手指戳到了蕊蕊的臉,不敢用力,生怕弄疼她嬌嫩的皮膚。
小傢伙卻像是認出了爸爸,兩隻肉嘟嘟的手直接抱住了他的兩根指頭,咧開嘴笑得又甜又可愛。
駱青岩看著她亮晶晶,酷似陳穗的眼睛,心都快化開了。
突然想到了陳穗今天觸摸他額頭的手。
如果她也會對他這麼笑就好了……
逗了一會兒蕊蕊,駱青岩才依依不捨地離開了。
陳穗嗯了一聲,「你也注意休息。」
不過一句客套話,男人卻像是被獎勵了糖果的孩子,笑得燦然。
陳穗默默收回了上次看閨女笑時的想法。
他也是能笑得嘴角弧度那麼大的,跟蕊蕊像得很,到底還是親生的。
晚上,陳穗躺在床上,想到了駱青岩衝出來幫她擋狗的畫面。
奮不顧身,毫不猶豫。
他是軍人,幫助同志倒是應該的。
但陳穗也清楚,換做是別的同志,他估計不會這麼無腦地衝上來,人都是會有下意識的趨利避害的反應的。
在自我保護的下意識反應里,他能優先護她,只能說明在他心目中,她確實很重要。
如果沒有她兌換的鎮定劑,他自己赤手空拳面對瘋掉的兩條被專門訓練過的軍犬,必定討不了好。
不知道是不是受了夢的影響,陳穗竟然夢到了上一世。
蕊蕊出生前,陳穗就算會夢到前世,基本也都是難產時的噩夢。
這次卻不一樣。
她的視角……好像是駱青岩。
面前的人是捂著肚子,腿間流血的宋淺淺。
宋淺淺扶著牆,滿頭大汗,喘著粗氣,向他伸出了手。
「青岩哥,救救我,救救我和瑞華的孩子……我好痛。」
江瑞華的名字,觸動到了駱青岩。
他急著回家,身上還背著自己的大包裹。
不過陳穗的預產期不在這幾天,宋淺淺看起來情況危急,懷的還是犧牲的戰友的孩子,他不可能見死不救。
駱青岩招呼了過路的一個大嬸,讓她幫忙一起把宋淺淺送到醫院。
他一個大男人帶著宋淺淺去,容易讓人誤會他們是兩口子。
哪怕是扶著無力的宋淺淺,駱青岩也儘量只用手臂支撐著她,身體卻特地離了一段距離。
宋淺淺抓著他的衣服,眼淚止不住的流,「青岩哥,我害怕,你能不能別走,陪著我,瑞華不在了,婆婆也走了,我家裡人說我是掃把星,都不管我……」
江瑞華他媽也走了?
駱青岩心裡詫異,卻顧不上多問,只沉聲道:「先別說話,保留體力,馬上就到醫院,醫生會幫你。」
路過的大嬸很熱心,一直安撫著宋淺淺。
總算把人送到醫院,醫生卻一個個忙得很,駱青岩和大嬸幫忙把宋淺淺扶上床。
醫院資源緊張,人手也不夠,這時候也沒那麼多講究。
另一邊帘子隔著,情況聽起來非常危急。
「產婦大出血,快搶救!」
「無關的人趕緊出去。」
駱青岩聽著那些聲音,心裡莫名發慌。
有人從帘子里出來,他不經意和一雙熟悉的眼睛對視上,瞬間渾身冰涼。
那雙平日裡對他只有溫柔關切和依賴的眼睛,此刻震驚又帶著怨恨。
怎麼會是陳穗?!
……
陳穗猛地醒來。
渾身還帶著身臨其境的震驚、慌張和喘不過氣的揪心感,讓她難以呼吸。
她出了一身的汗。
直到換了一身清爽的衣服回到床上,那種心悸感還沒完全退去。
想到夢裡的場景,陳穗仍然有些晃神。
直覺告訴她,這個夢是真的。
大概是還原了當時的情況,倒也還算符合現實。
此時此刻,陳穗心裡那份一直以來的膈應,逐漸瓦解了。
換做是她,哪怕是一個陌生人是宋淺淺那樣的情況,她也不會冷眼旁觀。
她一直膈應的點,都是懷疑駱青岩和宋淺淺有什麼。
既然沒有,她也沒有必要因為宋淺淺的個人道德去指責駱青岩。
陳穗轉頭看著窗外的雨,漸漸理清思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