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取到功名,是科考的結束,也是為官之路的開端。
路止戈收到了一份不怎麼好乾的差事。
沈清韻那邊,也接到了一份並不太好辦的差事——教明衛。
大啟有明衛和暗衛,全都由陛下直接管理。
明衛會被授予官職。
明一和明二也不是他們的真實名字,而是明衛內部起的化名。
明一和明二,都屬正三品。
主要任務就是保護陛下安全。
暗衛則都沒有授予官職。
這些人隱藏於大啟各地,是陛下分散在各地的眼睛耳朵。
這一明一暗,讓陛下將朝堂和天下盡數掌握在手中。
明衛選拔,只看武力,不看文采。
這就導致明衛里的許多人連字都識不全。
教明衛識字的差事,落到了翰林院的身上。
這差事沒有油水,又是一個苦差事,很少有人願意干。
按照慣例,是翰林院的編修和修撰去給明衛們上課。
如今這苦差,就落在了她和路止戈的身上。
沈清韻:「……」
明衛和暗衛的第一條和第二條規矩,一模一樣。
第一條:無條件保護夫人和小主子。
第二條:無條件保護主子。
明六笑呵呵的走過來,對坐在教室內的明衛們說:
「翰林院又派了兩位大人過來,這次你們可不要再將人給氣走了。」
明九十九嘆氣:「大人,若不是那位趙大人罵咱們蠢如豬,咱們也不會氣極動手。」
他們這些人,個個武力超群。
走在外面,無人敢惹。
可坐在這間小小的教室里,卻要被人指著鼻子罵。
罵得好像他們一無是處。
誰人不會覺得憋屈?
誰人不會惱怒?
明六淡定點頭:「翰林院那幫人看不慣咱們許久了,他們如此也是正常。」
明一百問:「這次來教咱們的是哪兩位啊?」
明六就等著他們問這個問題呢。
明六笑眯眯地說:「是路大人和沈大人,今年的狀元和探花娘子。」
教室內,安靜了好一會兒。
明九十九弱弱開口,「沈大人,探花娘子,是……是……」
明六點點頭,「是的。」
就是夫人。
她親自來上課了!
明衛們:……
路止戈在來之前,就已經打聽了不少消息。
這教明衛也算是一份苦差事。
路止戈與沈清韻同行,消息共享,「沈大人,聽說這些明衛已經氣走十幾位大人了。」
沈清韻也有所耳聞,「放心,這差事不難。」
路止戈:「怎會不難?」
若是不難,怎會十幾位大人都接連被氣走?
路止戈可不相信,他自己能教好這些明衛。
「那些大人是故意激怒明衛,假裝被氣走的。」沈清韻解釋道:
「明衛和暗衛都有監察百官之職責,素來同文官們不對付。」
「翰林院的大人們本身就不願意教,才會出這些損招。」
楚玄也知道這其中的問題。
可他為什麼還要翰林院出人,繼續教明衛們?
原因有二。
一是,提升明衛們的文化,勢在必行。
二是,想借翰林院的大人們,磨一磨這些明衛們的性格。
若他們連翰林院的大人們都能忍,其他六部的大人們也就不在話下。
畢竟朝堂之上,語言如刀。
若不會用『刀』,怎麼對付敵人?
說著,沈清韻和路止戈已經到了明衛堂。
本應該在教室里等著的明衛們,齊刷刷地站在外面等他們。
整齊劃一地抬手行武將禮,「見過沈大人!見過路大人。」
路止戈:???
這和他打聽到的消息,不太一樣。
沈清韻很淡定地頷首,「都回教室,準備上課。」
等明衛們都乖乖回去,沈清韻看向路止戈,笑著提醒道:
「路大人,這些明衛都是性情中人。你敬幾分,他們就回幾分。」
「他們重態度大於學問,若你教得好,必定有所受益。」
路止戈笑著應下,:「多謝沈大人。」
他們轉身,去了各自的教室,開始上課。
多年的教書經驗,讓沈清韻回教室里教書,如魚得水。
她講課擅長深入淺出,娓娓道來。
還因為沈安安的關係,讓她習慣於用故事教學問。
這些原本苦大仇深的明衛們,覺得上課似乎也沒有之前那般無趣了。
路止戈沒有沈清韻那般的教學經驗,但勝在一個真誠。
一遍不會,那就兩遍。
五遍不會,那就十遍。
覺得頭疼,那就休息一會兒再來。
比起路止戈和沈清韻,許不倦的工作,就很提心弔膽了。
短短几天時間,他就憔悴了不止一點半點。
救命啊!
他單知道陛下很可怕,但沒人說竟如此可怕啊!
朝堂之上,大臣們戰戰兢兢,他膽戰心驚。
武德堂內,明衛們沉默寡言,他一言不發。
起居注越寫越厚,聽到的國家大事越來越多。
這種狀態,直到……
明一帶著三套衣服出現。
明一這次對楚玄的稱呼,從『陛下』變成了『主子』。
顯然,是有私事要報。
許不倦放下了毛筆,合上手中的本子。
明一微笑:「主子,衣服都已經做好,浣洗乾淨。」
楚玄頷首,當著許不倦的面說:「把衣服都送到夫人那裡去,問問夫人喜歡哪一件。」
她喜歡哪一件,他就穿哪一件。
夫人?
許不倦一愣。
據他所知,陛下自登基後,就把先帝的妃嬪都送到了皇陵里。
如今後宮空無一人,哪裡來的夫人?
楚玄站起身,拍拍衣袖,漫不經心地對明二說:「走吧,該去接孩子下學了。」
明二:「是。」
這時,楚玄才好似發現許不倦沒走一樣。
他對許不倦揮揮手,吩咐道:「下值回去吧。」
許不倦壓下疑惑,抬手行禮,「是。」
許不倦滿腦袋的問號。
感覺自己好像聽到了什麼不得了的東西。
陛下口中的夫人,是誰的夫人?
陛下要去接的孩子,又是誰的孩子?
陛下總不能去接別人家的孩子,送別人家的夫人衣裳吧?
難不成,陛下遲遲不立後納妃,是因為他喜歡的人已經成了別人的夫人?
君奪臣妻這名聲太難聽,陛下才如此隱而不發?!
許不倦恍恍惚惚地離開。
比起這些,他更擔心另一件事——
他倒霉催的聽見了這些,不會第二天就被陛下尋個由頭給砍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