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休息時,路止戈來找沈清韻。
路止戈:「聽說了嗎?陛下今日在朝堂上發了好大的火,明衛拖下去好些個官員。」
「聽說了。」沈清韻點頭,「還聽說他們還把自身的倒霉都推到我了身上,說是我從中暗算的。」
並不知曉沈清韻和許不倦做了什麼的路止戈,只覺得沈清韻這真真是無妄之災。
見四周無人,路止戈手指蘸水,在桌子上寫下一個字——危
沈清韻抬眸盯著路止戈,等著他的下文。
路止戈沒有下文了。
路止戈無奈攤手,「我知道的,就只有這些。」
他在朝中並無助力。
能打聽到這麼多消息,全靠他銀子多。
再多的內部消息,路止戈也探聽不到。
他只能提醒沈清韻,各處都多加小心。
沈清韻感謝一笑,「多謝路兄提醒,我會的。」
昨日碰瓷的那個姑娘,在昨夜就已經被明衛帶到了旁邊的院子裡。
路止戈寫下的這個『危』字,八成和這位姑娘背後之人有關。
沈清韻垂眸看著自己盤中的飯菜,抬手揉了揉發疼的腦袋。
她果然還是很不喜歡朝堂之上的爾虞我詐。
每一步都要謹慎再謹慎。
稍有不慎,就是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路止戈見她將此事放在了心上,便又沉默了下來。
當日下值,沈清韻就直奔家旁邊的院子。
碰瓷的姑娘,被明衛看得很死。
那姑娘被盯得連頭都不敢抬,身體僵硬地坐在那裡,一動不動如木頭。
沈清韻笑吟吟地走到姑娘面前,端得是一派溫和無害模樣。
和旁邊兇巴巴的明衛一對比,姑娘心瞬間就偏向了沈清韻。
姑娘可憐兮兮地抬起頭,膽怯地望著沈清韻,「大人。」
沈清韻並沒有被她的外表迷惑住。
她坐在姑娘的對面,舉止溫和,「今日早朝,那些遭到天罰的大人們,都下了大獄。」
沈清韻一個一個,細數今日下了大獄的大人們。
姑娘聽到這些名字,眼睛裡沒有絲毫情緒變化。
要麼,是這位姑娘演示的很好。
要麼,是這位姑娘背後指使之人,不是這些人里的任何一個。
沈清韻偏向後者。
又是誰盯上了她?
沈清韻垂眸喝了一口茶,「姑娘可想好了,要不要告訴我?」
姑娘疑惑:「告訴你什麼?」
沈清韻:「自然是……誰指使你攔我的車?」
姑娘低頭,不回答。
沈清韻:「我說過,你答了,我便保你性命。」
姑娘搖搖頭,「我的命不重要。」
那就是她有更重要的人,被扣在那幕後之人手裡。
沈清韻:「你很聰明,當知道如何選,才能保護你想要保護的人。」
姑娘低著頭,抓緊自己的衣服。
她在糾結。
像她們這樣的人,在大人們的眼裡,是死了就死了的存在。
姑娘不知道她背後的人,會不會卸磨殺驢。
也不敢確定沈清韻最後是否真能保下她和她的兩個妹妹。
沈清韻見她心中警惕很高,偏頭問旁邊的明衛,「除了她,還抓到什麼人沒有?」
明衛:「還有兩個看守她的侍衛,如今被關在柴房裡。」
沈清韻微微頷首,「審了嗎?」
「審了。」明衛說:「那倆侍衛是被從外面雇來的,線索查到一半就斷了。」
沈清韻垂眸看著杯中清澈的茶湯,「從哪裡開始斷的?」
明衛:「和他們對接的人……都死了。」
沈清韻抬眸望向姑娘,「聽到了嗎?他們用完人就殺。」
「繼續跟他,你和你想護的人最終都會被殺人滅口。」
「全都告訴我,我會護你和你想護的人活著。」
姑娘心開始動搖。
比起那個凶神惡煞的,姑娘更親近眼前的沈清韻。
可事關妹妹們的命,她得謹慎些。
姑娘:「我,我憑什麼信你?」
沈清韻給姑娘倒了一杯茶,「若你不信我,也大可不告訴我。」
「我這裡不缺人手,事情怎麼都能查個水落石出,大不了多費點力氣。」
「我給你一刻鐘時間。若你還不想說,我只能先送你下黃泉,去閻王那裡報導。」
姑娘聽到最後一句話,身體顫了一下,頭埋得更加低了。
沈清韻手指放到茶杯上,一下一下敲擊著。
嗒.
嗒.
嗒.
這聲音,像是直直敲擊在姑娘心頭上。
讓人不自覺就染上了緊張。
這是一種心理戰術。
擊潰人的心防,在一瞬間做出偏向的衝動。
一刻鐘還沒到,姑娘就捂臉哭了起來。
姑娘嗚嗚咽咽地說:「我,我的兩個妹妹都在他手裡。」
「我也不想這樣的,可她們是我的妹妹。」
姑娘就像是找到了一個宣洩口,一股腦什麼都說了。
說的語無倫次。
說的顛三倒四。
時不時還打一個哭嗝。
沈清韻從這些消息里,整合出了有用的消息。
姑娘和她的兩個妹妹,原本都是文城中的繡娘。
日子雖難,但總歸是有奔頭的。
半年前,莊家不知道為什麼就突然盯上了她們。
她的兩個妹妹被扣押。
她被送去學各種禮儀規矩,一舉一動都在按照世家大族家的姑娘來培養。
聽話里的意思,是想要將她培養好,送出去做後宅暗探。
但在幾日前,莊家的人突然就改了主意。
命令她扮演成賣身葬父的可憐孤女,去博取沈清韻的同情,爭取留在她身邊。
姑娘嗚咽,「他們,他們本想是讓俊俏的公子來扮演可憐書生,勾,勾引大人的。。」
「但是他們培養的都是女子,沒有男子,這才抓了讓我來。」
「他們說,說我哭起來可憐,定然能引起大人的心疼,被留下來。」
姑娘撲通一聲跪在沈清韻面前,仰頭露出可憐脆弱的脖頸,「求大人救救我的兩個妹妹。」
【53:宿主,她說的莊家,是不是那個特別喜歡買田,最擅長設計農戶成為他們家佃戶的那個莊家?】
沈清韻:【除了這個莊家,也沒別的莊家了。】
真是好大的膽子。
如此不將人命當命!
沈清韻拿出一塊帕子,擦拭姑娘臉上的淚珠,舉止輕柔,「放心,我這就派人去救。」
姑娘呆呆地望著沈清韻溫柔的眉眼。
姑娘永遠都忘不了今日這一幕。
給她擦眼淚的沈清韻,像天上的神仙。
姑娘結結巴巴:「可,可我不知道我妹妹被扣在了什麼地方。」
沈清韻:「我會讓人去查,用不了多久。」
「只是這段時日,需要姑娘同我演一場戲了。」
姑娘連連點頭,「好,我演。我最會演戲了!」
站在院子口聽了她們大半談話的楚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