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玄的鼻樑很高。
從前沈清韻對這一點，並沒有太清晰的認知。
隨著夜晚越來越密切的交流，沈清韻已經深深認知到了這一點。
她察覺到楚玄用鼻尖輕蹭她的脖頸，灼熱的呼吸落在上面。
激起一片火熱的溫度和密密麻麻的癢意。
楚玄又問了一遍剛剛的問題，「在下想要做什麼，夫人都願意？」
沈清韻沒有傻乎乎地直接答應，而是問道：「你先說，想要做什麼？」
楚玄回答：「想要求夫人，給在下一個服侍夫人的機會。」
沈清韻：……
並不是很想。
再來，今晚就不要睡覺了。
楚玄沒有等到回答，抬起頭問：「夫人不說話，是默認了？」
沈清韻硬生生的扯開這個話題，「時辰不早了，該去接安安下學了。」
她轉身，拉著楚玄的手，急匆匆離開偏殿。
楚玄目光落在她發紅的耳垂上，無聲勾起唇角。
他順著沈清韻的力道，一路往外面走。
坐上馬車，去接他們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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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不喜歡上值，小孩子不喜歡上學。
沈安安覺得自己提前來上啟蒙班，真真是失算了。
本來課業繁重，她還能安慰自己，去啟蒙班有很多玩伴。
痛苦伴隨著快樂。
可現在不行了。
這些玩伴每天都要發生些不可調和的矛盾。
回回跑過來，讓她充當判官。
可憐沈安安小小年紀，就積攢了一手的判案子經驗。
臨近下學，沈安安看著趙太傅遞過來的課業，小手攥拳，不是很想接。
沈安安仰起小腦袋，眨巴著眼看趙太傅，聲音奶奶的，表情很可憐，
「夫子，弟子年紀尚小，抱不動如此多的課業，能否少一點。」
趙太傅看著她可憐巴巴的模樣，心軟撤掉了一本。
可撤掉這一本，沈安安面對的依舊是堆積如小山的課業。
沈安安繼續可憐巴巴地望著趙太傅，語氣委屈巴巴地問：
「夫子夫子，真的不能再少一點點嗎？」
像是為了驗證只是想要少一點點，沈安安還特意伸出小手比劃了一下。
趙太傅再次心軟。
又撤了一本。
沈安安很懂得見好就收。
再一再二不再三。
再撒嬌，撤掉的兩本可能就要被追加回來了！
沈安安捧著重重的課業，沖趙太傅露出一個甜甜的笑，「多謝夫子~」
趙太傅失笑搖頭。
他摸了摸沈安安的頭，笑嘆，「也不知道你是像了誰。」
明明楚玄和沈清韻，也不是喜歡撒嬌的性格啊。
怎麼生出來的沈安安，撒嬌如此熟練？
沈安安神色認真地說：「安安是阿娘的小孩，自然是像阿娘。」
趙太傅笑，「你阿娘小時候，定然比你勤勉。」
沈安安搖搖頭，「阿娘說，她像我這麼大的時候，每天都在玩。」
「阿娘還說，安安已經很聰明了，能完成夫子布置得這麼多課業。」
趙太傅肯定點頭，「安安確實很聰明。」
趙太傅對大啟的未來，充滿了期待。
兩代帝王，都是他親自教出來的。
這份殊榮，絕世僅有啊。
是趙太傅每每夜間想起，都想要大笑的程度。
他目送沈安安離開，看著她一頭扎進沈清韻的懷裡，又被楚玄抱起來。
趙太傅沒有打擾他們一家三口，自顧自背手轉身離開。
馬車裡，沈安安話又多又密。
一半是在說，今日又判了幾個案子。
一半是在說，她小小年紀就被書壓彎了腰。
她都開始憂愁會不會被書壓得長不高了。
沈安安窩進沈清韻的懷中，人小愁大，「阿娘，小孩為什麼要讀那麼多書啊？」
沈清韻說：「為了認識這個世界。」
沈安安：「可我不看書，也能認識這個世界。」
她跟著阿娘，知道了如何做肥皂，知道了細鹽是怎麼煉出來的。
她同阿娘一起，也能認識這個世界！
沈清韻捧起沈安安的臉，解釋道：「不看書，認識的只是你生活的這個世界。」
「看書，是為了讓你認識過去千年的世界。」
沈安安眨巴眨巴眼，「可是阿娘不是說，只有考科舉，才需要讀這麼多書嗎？」
沈清韻問：「安安不想考科舉？」
沈安安嘆氣，人小老成，「如果考科舉要讀這麼多書，我還是不考了。」
她馬上就要患上，一看書就頭暈的毛病了。
做小孩好難。
【53冒出來：宿主，安安確實不用考科舉。】
任務順利完成的話，沈安安就是皇太女。
大啟沒有皇太女參加科舉的先例。
沈清韻：【她如果不用考科舉，讀得書只會更多。】
系統53：好像確實是這個理。
沈清韻把沈安安抱到腿上來，手指點了點她的腦門，「那安安是不想讀書了？」
沈安安一戳就倒。
她歪倒在沈清韻的懷裡，嘆息一聲，「書還是要讀的。」
她要是說不讀，夫子該要發火了。
再說，現在不讀，以後就要讀。
早讀晚讀都是讀。
沈清韻笑著點點她的鼻子，「我們安安讀書辛苦了，今日多吃一塊點心，怎麼樣？」
沈安安滿血復活。
她眼睛很亮，「可以吃玫瑰糯果嗎？」
玫瑰糯果，是雙味樓的特色。
點心日日賣得紅火。
這個時間，怕是都賣完了。
沈清韻看向楚玄，「還能買到嗎？」
楚玄點頭，「能。」
雙味樓每日做的所有點心，都會額外留一份出來。
若是當日沈安安和沈清韻想吃，就能立刻送來。
若是沒去取，就會分給當日的明衛或暗衛。
為的，就是她們隨時都能夠吃到。
暗衛轉身去雙味樓取點心。
沈安安到家的時候，點心也到家了。
沈安安的課業很重，其他小孩子的課業也是不遑多讓。
戶部尚書一回家，就看到自家孫兒愁眉苦臉地坐在那裡，望著小山一樣的課業。
戶部尚書很驚訝，「啟蒙班就給布置這麼多課業？」
如果是早二十年。
戶部尚書看到自家兒子的夫子給布置這許多，定然會欣慰點頭。
覺得這夫子當真是負責任，竟然如此用心。
但如今坐在這裡的，是他最疼愛的孫兒。
他的孫兒，如今才五歲半。
還是個小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