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嘉芙死了。
再一睜眼,又活了。
「表妹,別急,表哥這就來疼你。」
二少爺陸雲暄喘著粗氣,語氣興奮,一臉中了藥不清醒的樣子,湊上來要抓住沈嘉芙,欲行不軌。
上輩子,嘉芙在今晚沒了清白,第二天一早又被二少夫人捉姦在床,名聲盡失。
事後,陸雲喧一臉愧疚地說,他是被人下了藥,根本不知道房內是誰。但他願意負責,納她做貴妾。
可如今聽他這話,他根本清楚地知道是她!
說不定是陸雲暄和二少夫人聯合設計了她!
嘉芙閉了閉眼,再睜開時,拔下發間的簪子,狠狠刺了一下大腿。
中了藥的腦子瞬間清醒大半。
嘉芙搬起屋裡的凳子,砸在陸雲暄腦袋上。
見人暈過去了,嘉芙狠狠踢了幾腳,確定他一時半會醒不過來,推開房門往外奔去。
四周靜悄悄的,連一個下人都不見。
想來是早就被二少夫人提前撤走了。
嘉芙不知道二少夫人為何要對自己下手,逼迫自己成為陸雲暄的妾室,但她了解二少夫人的狠毒。
前世,一大清早,二少夫人就會將她捉姦在床,將事情鬧大。
又捏造證據,陷害嘉芙成了爬床的賤人。
嘉芙被逼無奈成了陸雲暄的妾室。
對二少夫人這個出身高門的主母,她從不敢不敬,也從不爭陸雲暄的寵愛。
可換來的是什麼?
是姑母被害身亡,是她差點葬身火海。
光是打暈陸雲暄,無法真正逃脫做妾的命運。
更無法對抗二少夫人季明珠!
沈嘉芙一路狂奔,來到松山居的大門前。
這是府里那位世子爺的住所。
守門的小廝見了嘉芙,默默將她領到書房門口,隨後一言不發地退下了。
沈嘉芙覺得有些奇怪,這院子裡未免太過安靜了,一路過來除了那個奇奇怪怪的小廝,竟然一個人都沒有。
早就聽說過這位世子爺喜靜,但連灑掃守夜的下人都不見,未免太不尋常。
就像是,像是有人提前準備好了一樣。
身體裡的熱浪陣陣翻湧,意識逐漸被蠶食殆盡。
嘉芙顧不上再想什麼。
抬手叩門。
一道高大清冷的身影,披著銀灰色雲錦,逆著昏黃的燈火,緩緩拉開門來。
五官俊美出塵,眉眼間像含著化不開的冰雪,周身氣勢迫人。
陸雲行長身玉立,眸色淡淡地睥睨著嘉芙。
嘉芙視線已經模糊,雙腿再也支撐不住身體,軟軟往前撲進了陸雲行懷裡。
「求您。」嬌柔的嗓音帶著哭腔,低低地呢喃出兩個字。
陸雲行不閃不避。
懷裡人兒觸手滾燙,再看她一臉春情,面若桃李,眸中泛著迷濛的水霧。
陸雲行神色莫辯,掐住沈嘉芙的下巴,聲音淡漠:「你在求誰?」
她難耐地在貼在陸雲行的脖頸處,尋到一絲涼意,舒服得喟嘆出聲。
陸雲行眸色漸深。
這副樣子,和他近日夢中情景,如出一轍。
可他為何會頻頻夢到她?
他去江南辦差三年,回來之後,不過只見過沈嘉芙幾面而已。
難道他陸雲行當真是個好色之徒?
夢中的活色生香,她的千嬌百媚,一切都那般真實……
「沈嘉芙,你在求誰?」
陸雲行掐住她下巴的力道加重了幾分。
耐著性子又問了一遍,像是不問出一個答案不會罷休一樣。
嘉芙已經完全失去理智,恍惚間分不清前世今生。
下巴傳來疼痛,她眼角沁出一滴淚,皺著臉委屈道:「玉郎,我疼~」
陸雲行驟然鬆了力道,神色莫名愉悅了幾分。
一把將人打橫抱起,往書房裡走去。
不知過了多久,屋內雲消雨歇。
漸漸歸於平靜。
書房門被敲響,青舟在門外問道:「世子爺,安神湯還要嗎?」
這陣子,他家世子總是睡不好,像是被什麼纏住了一樣。
世子爺懷疑是自己病了。
偏偏世子爺的好友,神醫柳之逾,在外遊歷,現在回不來京城。
倒是請過幾個大夫,大夫卻都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只開了助眠的安神湯。
青舟受自家跳大繩的老娘影響,相信神鬼之說。
他覺得不如去寺廟裡拜一拜。
但剛起了個話頭,就被陸雲行的眼神嚇得噤了聲。
每晚睡前,青舟都要送一碗安神湯來。
但今晚,出了這種意外,也不知道世子爺還喝不喝安神湯。
「去端來罷。」
聽到房內傳來陸雲行的聲音,青舟退了下去。
嘉芙睜開眼睛,渾身酸痛,腰間還壓著一條胳膊。
望著頭頂的床帳,意識漸漸回籠。
那處傳來的疼痛,提醒著她,她和陸雲行之間發生了什麼。
眼眶湧上淚意。
但事已至此,她要好好把握。
清白這東西,比不上她的自由,還有姑母的性命。
況且,陸雲行至少是個君子,品行高潔。不像陸雲暄那麼虛偽噁心,道貌岸然。
嘉芙拿開腰間的胳膊。
陸雲行卻將她摟得更緊,聲音含糊:「再睡一會兒。」
嘉芙心裡冷笑。
再睡一會兒,等著被人發現她一大早從松山居走出去嗎?
果然,男人都是只顧著自己,不會想一想女子的處境。
即便是陸雲行這樣的君子,也不例外。
被人發現這姦情,她沈嘉芙就成了不自愛的賤人,人人唾罵。
於陸雲行,卻只是添了一樁風流韻事而已。
「世子,請您自重。」
嘉芙語氣染上幾分冰冷,掙脫開男人的懷抱,開始穿衣裳。
陸雲行頓時睡意全消。
坐起身來,錦被滑落,露出半裸的上半身。
看著那張清冷禁慾的臉,完全無法聯想到,他腰腹間肌肉塊塊分明,肩寬腰窄,線條清晰。
胸膛上有幾道細小的抓痕,看得嘉芙耳根發熱,扭過臉去。
「自重?」陸雲行冷笑一聲,「沈嘉芙,你可看清了這是哪裡?」
嘉芙有些難堪,這是在提醒她,是她主動送上門來的。
吸了吸鼻子,嘉芙放軟了語氣,哀求道:「世子,我不想被人發現,求您顧及下我的名聲。」
陸雲行本想說,被發現了,我就直接納了你。
可看見她通紅的眼眶,莫名地心軟了一下。
「過會兒就送你走,不會壞你名聲。」
嘉芙剛安下心,又因為陸雲行的下一句話而滿心涼意。
「我會跟母親說,挑個好日子,納你進門。」
「我不做妾!」
嘉芙幾乎是下意識地脫口而出,甚至帶上了一絲驚懼的意味。
陸雲行眸色錯愕,臉色沉了下來,嗓音像浸了一層冰。
「那你來求我做什麼,不做妾難不成想做侯府主母?」
嘉芙下了床,在榻邊跪下,額頭貼到了地上,「我想和世子爺做個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