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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是時候把她嫁出去了

2026-10-12 08:54:11 作者: 巫霧霧

  嘉芙嚇壞了,膝蓋往前行了幾步,拍著沈姨娘的後背順氣,

  「我知道的,我記得,姑母您別生氣,都是我不好。」

  身旁的柳嬤嬤跟著勸,「姨娘,您別急,表姑娘是個好孩子,聽表姑娘好好說。」

  沈姨娘終於平復下來,盯著嘉芙的臉問:

  「那你說昨晚二少爺那邊的事,跟你有沒有關係?」

  昨晚的事情發生在二夫人院子裡,恰好嘉芙去了海棠苑。

  事情怎會這麼巧合?

  嘉芙抿了抿唇,不能告訴姑母昨夜的事。

  但她得讓姑母安心。

  這樣姑母才能好好養病。

  她還要帶著姑母離開侯府,去過自己的日子。

  嘉芙眼神堅定,豎起三根手指發誓:

  「我用我爹娘的名義發誓,我絕不會跟二少爺扯上關係,也絕不會給人做妾!」

  沈姨娘怔住。

  她感覺嘉芙像是忽然長大了似的。

  說話的語氣和眼神,脫了從前的青澀稚氣,眉宇之間多了幾分成熟穩重。

  是她最近病重,疏忽了嘉芙的緣故嗎?

  就在沈姨娘怔愣的時候,嘉芙一把抱住她,埋頭在她腰間,語氣哽咽,

  「昨夜吃了飯,我早早就從二少夫人那回來了。」

  「姑母,您要好好養身子,只要您在身邊,嘉芙一定聽話。」

  這樣的親昵姿態,沈姨娘有些不習慣。

  從前嘉芙對她是帶著畏懼的。

  自從嘉芙來了侯府,她生怕嘉芙被侯府的權勢迷了眼,走上她的老路,因此對嘉芙管教得嚴厲了些。

  但到底是她沈家唯一的血脈,沈姨娘心裡是疼愛嘉芙的。

  要不是有嘉芙,她怕是撐不到現在。

  沈姨娘僵硬一瞬,摸了摸嘉芙的頭髮,放柔了聲音,「好,姑母會好好養病的。」

  話是這麼說,沈姨娘心裡卻沒抱什麼期望。

  她的身子自己有數,不過是哄哄嘉芙罷了。

  姑侄倆說了會兒話,又一起吃了頓午飯。

  

  嘉芙不像從前那般拘謹,主動夾菜,主動搭話。沈姨娘時不時回應幾句。

  雖然看起來沒有多熱絡,但比從前要好得多。

  從前,這姑侄倆常常是,一個板著臉訓斥,一個低著頭沉默。

  板著臉訓斥的那個人,見到對方一聲不吭,也不知道有沒有聽進去,越說越氣。

  低著頭沉默的那個人,不敢言語,等著挨過去這難熬的時刻,芒刺在背。

  最後總是不歡而散,漸行漸遠。

  今日的氣氛算是難得的融洽。

  飯後,沈姨娘有些累了,回了屋子。

  柳嬤嬤:「姨娘,我看表姑娘今日有些不同,也跟您更親近了,想必是懂事了,明白了姨娘您的苦心。」

  沈姨娘臉上也帶了難得的笑意,「是啊,說起來也是我不好,之前對她實在嚴厲了些,她不親近我也是應該的。」

  「我不求她親近我,只要她能聽進去我的話就好,不要落得我這樣的下場。」

  說著,沈姨娘又捂住嘴咳嗽了幾聲。

  沈家是莊戶人家出身,家裡雖然窮,但平淡安穩,還算幸福。

  沈姨娘有個兩情相悅的竹馬,只等著到了年紀便嫁人。

  可哥哥突然欠了賭債,要債的人找上門來,爹娘被氣病,哥哥要被砍掉手腳。

  最後,沈姨娘把自己賣了,再加上家裡的田地,這才把賭債給還清。

  離開家的那一天,沈姨娘就恨上了哥哥。

  後來沈姨娘成了侯府的小丫鬟,她想著早點攢夠贖身的錢出府。

  她的竹馬還等著她。

  可世事無常,她因謹慎本分被主子看重,選進了二老爺書房裡伺候。

  可就在即將攢夠錢出府的時候,發生了意外。

  二老爺醉酒,強占了她的清白,還讓她落得一個爬床賤婢的名聲。


  也是那天,她成了二老爺的姨娘,還被主母灌了絕子湯。

  絕子湯傷了身體的根基,從那時起沈姨娘就落下了病根。

  她給竹馬去了書信,讓他不必再等自己,早日找個好姑娘成婚。

  從那以後,沈姨娘更加不願再見嘉芙的父親。

  連他送來的錢財也不願意接受。

  嘉芙的父親本就是被賭坊的人設計,才會惹上禍事,可到底根源在他身上。

  連累妹妹被賣,父母病逝,嘉芙的父親悔恨不已。

  他離開村子,開始行商,發誓要賺錢把妹妹贖回來。

  帶著嘉芙去侯府,被拒之門外的時候,他失落,但從不氣餒。

  他想著,這輩子,總有等到妹妹出府的那一天。

  得知妹妹出事成為姨娘,再也不能出府,他生生嘔出了一大口血。

  沒過幾年便病逝了。

  得知消息時,沈姨娘心頭並不痛快,而是有些茫然,沒著落。

  她沉默良久,然後去求了二老爺,把嘉芙留了下來。

  柳嬤嬤是知曉這些舊事的,嘆息一聲,「姨娘向來嘴硬心軟,表姑娘也是個好的,如今也長大懂事了,不會辜負姨娘的期望。」

  沈姨娘笑了笑,「看到她今天的樣子,我倒是放心了很多。」

  主僕倆說著話,房門忽然被人敲響。

  進來的是秋水院的粗使婆子。

  待聽完王婆子的話,沈姨娘面色沉重。

  塞給王婆子一包銀子,沈姨娘笑著說:「這事您就當沒看到,誰也不告訴,成不成?」

  王婆子推辭了一番,有些羞臊,想到家裡的窮困,最終還是收下了。

  「姨娘,您從前對我有恩,要不是您給了銀子,我家裡的小子怕是活不到現在,您放心,這事我會爛在肚子裡的。」

  待房門關上,屋內氣氛像結了一層冰。

  柳嬤嬤低著頭,吶吶不敢言語。

  剛才還說表姑娘懂事了,誰知道就捅了這麼大簍子啊。

  半夜三更,一個姑娘家鬼鬼祟祟地從外面回來,衣裳凌亂。

  貼身侍女容春也不在身邊跟著。

  柳嬤嬤不敢想發生了什麼。

  她可還記得表姑娘今日信誓旦旦的樣子。

  不知過了多久,沈姨娘閉了閉眼,長長吐出一口氣。

  「是時候給她相看人家,把她嫁出去了。」

  嘉芙來到侯府時剛到及笄的年歲,按理應當開始安排婚事,但沈姨娘借著嘉芙要守孝的名義,把這件事按了下來。

  女子成了婚,便不可避免地要生孩子,可太早懷孕實在是對身體有損,沈姨娘不想嘉芙變得和自己一樣。

  那時,她想著多留嘉芙幾年。

  但現如今,卻是不能再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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