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污衊軍屬

  周煜珩上前一步，高大的身軀在月光下投下長長的影子，帶著強烈的壓迫感。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喬依，目光銳利如刀，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砸在悶熱的空氣里：

  「第一，我的前途，不靠任何人，更不需要靠婚姻來交換。我周煜珩能有今天，是靠戰場上拼殺，靠完成任務，靠我帶出來的兵，不是靠別的。」他的語氣斬釘截鐵，帶著軍人特有的驕傲和不容置疑的底氣。

  「第二，」他的目光更冷了幾分，在夜色中猶如寒星，「聞姝寧同志不是騙子，她的情況我清楚。她肚子裡的孩子，是我的。這一點，我比任何人都確定。輪不到任何人，在這裡信口雌黃，污衊軍屬。」

  「軍屬」兩個字，他咬得格外重，像兩顆釘子，狠狠釘入夏夜的空氣中。

  喬依的臉瞬間血色盡褪，在月光下顯得慘白。她難以置信地看著周煜珩，他竟然……竟然如此維護那個女人，還親口承認了孩子是他的。

  甚至還用「污衊軍屬」這麼嚴重的詞來說她，夜晚的燥熱仿佛瞬間離她遠去，只剩下徹骨的冰冷。

  「第三，」周煜珩的聲音沒有絲毫緩和，反而更加冰冷清晰，「喬醫生，你是軍人，也是醫生，請注意你的身份和言辭。隨意詆毀他人，尤其是女同志的名譽，不是你應該做的事。我和聞姝寧同志即將成為合法夫妻，她以後就是我的妻子，是受到保護的軍屬。我希望，這是最後一次聽到類似的言論。」

  說完，他不再看喬依搖搖欲墜、慘白如紙的臉色，繞過她，大步流星地朝著食堂的方向走去，背影挺拔決絕，沒有半分猶豫和留戀，很快融入營區路燈投下的光影之中。

  夏夜的暖風捲起地上的塵土，輕輕撲在喬依臉上，卻不及她心中萬分之一的寒冷和刺痛。

  周煜珩那些話，比最鋒利的刀子還要傷人。他不僅徹底拒絕了她的心意，還毫不留情地斥責了她，為了那個……那個叫聞姝寧的女人。

  「聞姝寧……軍屬……合法夫妻……」她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喃喃重複著這幾個字，眼淚終於控制不住地滾落下來，迅速被夜風吹乾，留下咸澀的痕跡。

  不行，她不能就這麼算了，周煜珩一定是被那個狐狸精迷住了。或者，是有什麼把柄被她抓住了。對，一定是這樣，她得告訴爸爸，爸爸肯定有辦法。不能讓他們結婚，絕對不能。

  喬依猛地抬手擦掉眼淚，也顧不上去衛生所了，轉身就朝著師部家屬院的方向快步跑去，背影在夜色中顯得倉惶而不甘。

  不遠處，招待所的窗戶後面，聞姝寧正捧著周煜珩剛才給她倒的一茶缸涼白開，小口小口地喝著。

  她隱約聽到了外面似乎有爭執的人聲，但聽不真切。

  她走到窗邊，掀開素色的窗簾一角，只看到周煜珩決然離去的挺拔背影，和一個匆匆跑開的、穿著軍裝襯衫的纖細身影消失在夜色里。

  她怔了怔，心裡隱約猜到了什麼。看來，她這個「不速之客」的到來，已經激起了波瀾。

  不過，她摸了摸微微隆起的小腹，感受著裡面那個小小的生命，又想起周煜珩剛才在屋裡那番坦誠而堅定的話語，心中那份初來乍到的不安，漸漸被一種更為沉靜的力量取代。

  不管前面還有什麼風雨，至少，她不是一個人在戰鬥了。

  周煜珩很快回來了，手裡端著一個鋁飯盒，裡面是食堂特意給做的，晾涼了些的綠豆粥，一小碟清爽的鹹菜，還有一個煮雞蛋，簡單卻清爽適口，另一隻手還提著一個裝滿開水的暖水瓶。

  

  「吃點東西，」他將飯盒放在桌上，又把暖水瓶放好。

  「謝謝，」聞姝寧接過勺子，低聲說，她沒有問剛才外面發生了什麼。

  周煜珩也沒提，只是在她對面坐下，看著她安靜喝粥的樣子。

  昏黃的燈光映著他輪廓分明的側臉，那總是冷峻的眉眼，在夏夜的寧靜里，似乎也染上了一絲極淡的、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