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一把年紀了，要點臉！

  周煜珩帶隊拉練的第二天。

  家屬院裡一切如常，晨光透過稀疏的雲層灑下，將小院裡的菜苗照得生機勃勃。聞姝寧起了個大早，先去給菜地澆了水，看著西紅柿秧子上又多了幾朵小黃花，黃瓜藤也悄悄又爬高了一截，心裡頗有些成就感。

  早飯後，她找出昨天從縣城買回來的淺藍色毛線，搬了把小竹椅坐在屋檐下，開始試著給孩子織小襪子。陽光暖融融的，不曬，正是做針線的好時候。她手法不算特別嫻熟，但勝在耐心細緻，一針一針，織得認真。

  李大姐端著個針線簸籮過來串門，見狀笑道：「喲，這就開始織上了？手真巧！這顏色選得好，男孩女孩都能穿。」

  聞姝寧笑著請她坐，兩人一邊做活一邊閒聊。李大姐免不了又提起周煜珩拉練的事，寬慰聞姝寧說就是常規訓練，三四天就回，讓她別惦記。

  正說著話，院門被敲響了。

  聞姝寧以為是劉文娟或者別的嫂子，起身去開門。門一開，外面站著的卻是前兩天帶著孫子來討肉吃未果的王老太太，還有另一個面生的、年紀相仿的老太太。王老太太臉上堆著笑，但那笑容怎麼看都有些虛，旁邊那位則拉著臉，顴骨很高，眼神裡帶著審視和不善。

  「周營長家的，忙著呢？」王老太太先開口，不等聞姝寧回答，就側身介紹，「這是住西頭排房的趙奶奶，她啊，聽說你做的吃食特別香，尤其是那個紅燒肉，勾得她家小孫子哭了好幾天，這不，非要跟我過來見識見識，也學學怎麼做。」

  那趙老太太從鼻子裡哼了一聲，眼睛像探照燈似的往聞姝寧身後的小院裡掃，尤其在廚房方向停留了好幾下，嘴裡不咸不淡地說：「是啊，聽說周營長家的媳婦是南邊來的，手筆大，吃食也講究，頓頓有肉香。咱們這窮地方比不了，過來看看，開開眼。」

  這話夾槍帶棒的，諷刺意味明顯。旁邊的李大姐臉色已經有些不好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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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聞姝寧臉上笑容淡了下去，手扶著門框，沒有讓開的意思，語氣平靜：「王奶奶，趙奶奶，如果是來串門聊天的，我歡迎。如果是來看我怎麼做飯的，抱歉，廚房重地，不方便。至於家裡吃什麼，是我們自己的事，不勞二位操心。」

  她話說得不客氣，但也占著理。家屬院雖然講究團結，但也沒誰規定必須敞開廚房讓人「參觀學習」。

  王老太太沒想到聞姝寧這麼硬氣，臉上有些掛不住。趙老太太更是把臉一拉：「喲，瞧瞧這口氣！不就是個資本家的女兒，嫁了個營長，抖起來了？吃獨食，不顧鄰里，一點覺悟都沒有！我們老一輩過來看看，是給你面子，教你過日子要勤儉，別太張揚！」

  李大姐聽不下去了，放下手裡的活計站起來：「趙大娘，你這話說得就不對了！姝寧妹子自己花錢買的肉，自己做著吃，怎麼就張揚了？怎麼就吃獨食了？非得把肉分給你們才叫有覺悟？」

  「李家的，這裡沒你的事！」趙老太太眼睛一瞪。

  「怎麼沒我的事？我看你們就是欺負姝寧妹子是新來的，男人又不在家！」李大姐嗓門也提了起來，「王婆子，你前兩天帶著栓子來要肉，人家沒給，你就懷恨在心，又拉上趙婆子來找茬是不是？一把年紀了，要點臉！」

  被戳穿心思，王老太太臉一陣紅一陣白。趙老太太則直接撒起潑來，拍著大腿嚷道：「哎喲！可了不得了！年輕人頂撞老人，還有幫腔的！這還有沒有規矩了！大家快來看看啊……」

  她這一嚷嚷，附近幾戶人家果然有人探出頭來張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