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周煜珩的態度

  中午，周煜珩踩著飯點回來。院子裡靜悄悄的，廚房裡卻飄出一股異常誘人的香氣，那是肉久燉後特有的醇厚濃香，混合著菌菇的鮮美，還有一絲淡淡的、若有若無的獨特清香，勾得人肚裡的饞蟲蠢蠢欲動。

  他洗了手進屋，聞姝寧正把一大盆熱氣騰騰的小雞燉蘑菇端上桌，旁邊還有一盤碧綠清爽、蒜香撲鼻的涼拌黃瓜，兩碗白米飯冒著熱氣。

  「回來了？吃飯吧。」聞姝寧盛好飯，臉頰被熱氣熏得微紅，額角帶著細汗，神色卻輕鬆自然。

  周煜珩坐下，目光先被那盆小雞燉蘑菇吸引。金黃色的雞湯濃稠油亮，裡面是燉得酥爛的雞肉塊和吸飽了湯汁、飽滿鮮美的蘑菇，香氣撲鼻。他先給聞姝寧夾了個雞翅膀和幾塊蘑菇，才開始吃自己的。

  雞肉燉得極其軟爛入味，幾乎入口即化，蘑菇滑嫩鮮美，湯汁更是濃縮了所有精華，咸鮮香濃，拌飯吃簡直一絕。涼拌黃瓜清脆爽口，蒜香開胃，正好中和了燉菜的豐腴。

  「好吃。」周煜珩言簡意賅，但下筷子的速度明顯比平時快。

  聞姝寧小口吃著蘑菇，看著他專注吃飯的樣子，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把上午的事告訴他。倒不是告狀或求安慰，只是覺得，有些事讓他知道也好。

  「上午去服務社，回來的路上遇到個人。」聞姝寧放下筷子，語氣平靜地開口。

  周煜珩咀嚼的動作頓了一下，抬眼看向她：「誰？」

  「她說她叫李靜，在軍區小學當老師，姐夫是……二團的林副團長。」聞姝寧觀察著他的表情。

  周煜珩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隨即恢復了平靜：「她說什麼了？」

  聞姝寧便把李靜那些含沙射影、陰陽怪氣的話，簡單地複述了一遍，語氣沒什麼起伏，像是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瑣事。末了，還評價了一句：「這位李老師，說話挺有意思的。」

  周煜珩聽完，臉上沒什麼表情，但握著筷子的手緊了緊，眼神沉了幾分。他放下碗筷，看著聞姝寧，聲音比平時更低沉：「不用理會她。」

  「我知道。」聞姝寧點點頭，給他夾了筷涼拌黃瓜，「就是覺得有點莫名其妙，我好像不認識她，也沒得罪過她。」

  周煜珩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辭。過了一會兒，他才開口，聲音依舊平穩，但透著一股冷硬：「之前，林副團長確實提過，想介紹他小姨子跟我認識。」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厭煩，「我拒絕了。」

  聞姝寧瞭然，原來根子在這裡。因為被拒絕，所以把不甘和怨氣撒到了她這個「後來者」身上？還真是……幼稚又可笑。

  「哦。」聞姝寧應了一聲，臉上沒什麼驚訝，反而有點想笑，「怪不得。」

  看她這副渾不在意的樣子，周煜珩心頭那點因為李靜的冒犯而產生的冷意，消散了些許。但他還是認真地看著聞姝寧，說道：「她要是再找你麻煩，或者說什麼不中聽的話，直接告訴我。或者……不用客氣。」最後四個字，他說得很慢，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護短意味。

  聞姝寧看著他嚴肅認真的表情，心裡那點因為李靜而產生的淡淡不快，徹底煙消雲散了，反而升起一股暖意。她笑了笑，故意問道：「怎麼個不客氣法？跟她吵架嗎？我可不一定吵得過知識分子。」

  周煜珩被她問得噎了一下，似乎沒想過具體「不客氣」的方式。他皺了皺眉，很認真地思考了幾秒，然後憋出一句：「不用吵，她要是無理取鬧，我去找林副團長，或者……找學校領導。」

  這話從一個平時雷厲風行、作風硬朗的營長嘴裡說出來，帶著點笨拙的「告家長」意味，反差感十足，讓聞姝寧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連帶著肚子裡的寶寶都似乎輕輕動了一下。

  「你笑什麼？」周煜珩看著她笑得眉眼彎彎，耳根有些發熱，語氣卻更硬了，「我說真的。」

  「我知道你是真的。」聞姝寧止住笑，但眼裡還帶著笑意，「不過不用那麼麻煩。她也就動動嘴皮子酸幾句，我還應付得來。真鬧起來，反而顯得我們小題大做。」她說著，又給他盛了碗湯，「快吃飯吧，涼了就不好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