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想吃什麼，晚上我做

  聞姝寧看著他高大挺拔、卻甘願在廚房水槽前忙碌的背影，心裡那點因為孕期不適而產生的細微煩躁，瞬間被熨帖得平平整整。她聽話地走到窗邊的椅子上坐下，拿起那件快織好的小襪子，有一針沒一針地繼續織著，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追隨著廚房裡那個身影。

  周煜珩洗碗的動作很快，但很仔細，連鍋底都刷得乾乾淨淨。洗完碗，他又拿著抹布把灶台和桌子都擦了一遍。做完這些，他洗了手走出來，看到聞姝寧坐在那裡，手裡拿著毛線，目光卻有些飄忽，似乎在發呆。

  他走過去，在她面前蹲下，這個動作對他這樣高大的男人來說有些彆扭，但他做得很自然，仰頭看著她，聲音比平時柔和了許多：「真的沒有不舒服？」

  聞姝寧回過神來，看著他近在咫尺的、寫滿關切的臉，心頭湧上一股暖流，輕輕搖了搖頭：「真的沒有，就是有點懶洋洋的，不想動。」她頓了頓，實話實說，「可能孩子大了，頂得胃有點不舒服，吃不下太多。」

  周煜珩的目光落在她隆起的腹部，眼神更加深沉。他伸出大手，小心翼翼地覆上去，仿佛在感受裡面兩個小傢伙的存在，也像是在無聲地分擔她的負擔。

  「辛苦你了。」他低聲道，聲音裡帶著濃得化不開的心疼。

  「不辛苦，」聞姝寧笑了，握住他放在自己肚子上的手，「他們很乖。」像是為了印證她的話，掌下傳來一陣輕微的胎動。

  周煜珩感受著那生命的律動，再看看聞姝寧溫柔含笑的眉眼，心裡某個地方軟得一塌糊塗。他維持著蹲著的姿勢沒動，只是用另一隻手，輕輕理了理她頰邊散落的碎發，動作笨拙卻無比輕柔。

  「下午別做事了，好好休息。」他囑咐道，「想吃什麼，晚上我做。」

  聞姝寧有些驚訝：「你會做？」

  周煜珩臉上閃過一絲不自在，但很快被堅定取代：「簡單的會，煮麵，或者炒飯。」他頓了頓，補充道，「我學。」

  最後兩個字，他說得格外認真，仿佛在下一個重要的決心。

  聞姝寧看著他這副嚴陣以待的樣子，心裡又暖又好笑，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挺直的鼻樑：「好呀，那我晚上就等著吃周營長做的飯了，不過現在嘛……」她眨了眨眼，「我想吃個蘋果，要削皮的。」

  這明顯是帶著點撒嬌意味的「指使」，周煜珩卻立刻站起身，毫不猶豫：「好，我去拿。」說完就轉身去拿蘋果和水果刀，動作乾脆利落，仿佛接到了什麼重要指令。

  看著他拿著蘋果，皺著眉，神情嚴肅地開始跟蘋果皮搏鬥，那副如臨大敵、卻又小心翼翼生怕削到手或者削掉太多果肉的樣子，聞姝寧再也忍不住，捂著嘴低低地笑了起來，眼裡的笑意和幸福滿得幾乎要溢出來。

  這個中午，沒有波瀾壯闊，只有一個笨拙卻溫柔的擦拭，一句我學的承諾，和一個削得坑坑窪窪、卻無比甜美的蘋果。

  孕期的些許不適，成了甜蜜的負擔。而那個看似冷硬的男人，正用他最樸實、最直接的方式，小心翼翼地呵護著她和孩子們，笨拙地學習著如何成為一個更好的丈夫和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