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這三個老虔婆也太能挑事了

  嘉獎的風波在家屬院表面上漸漸平息，但那股子被刻意壓抑的酸意和不甘，卻像地下的暗流，在看不見的地方悄然涌動。

  這天下午，聞姝寧拎著個空籃子，想去服務社買點雞蛋。剛走到家屬院中心那塊用來曬被單、晾衣服的小空地附近，就看見「三婆子」正聚在角落裡，王老太太正扯著一件藍布褂子，唾沫橫飛地跟另外兩人說著什麼。

  聞姝寧本不想理會，目不斜視地打算徑直走過去。

  「喲，這不是咱們的英雄嘛！」王老太太眼尖，拔高了調子，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聞姝寧聽見，也吸引了周圍幾個正在晾曬東西的軍嫂的注意。

  聞姝寧腳步未停，只是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趙老太太陰陽怪氣地接上：「可不是嘛，現在可是得了組織肯定的人，走路都帶風呢。」

  劉老太太慢悠悠地補刀，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所以說啊，這人有本事，也得看是什麼本事。有些本事是革命的本事，有些本事啊，那可是舊社會小姐太太們拿來消遣、抬高身價的。放到現在，也得看用在什麼地方，能不能經得起考驗。」

  這話就比前幾天在自家門口的議論更露骨、更具針對性了。直接把聞姝寧的畫畫技能與「舊社會小姐太太的消遣」掛鉤，並暗示她的「英雄行為」背後可能有「經不起考驗」的成分。

  周圍幾個軍嫂聞言，都停下了手裡的動作，表情各異地看著這邊。有人皺眉，有人面露不贊同，也有人眼神閃爍，帶著點看熱鬧的好奇。

  聞姝寧的腳步終於停了下來，她緩緩轉過身，臉上沒什麼表情，目光平靜地看向那三個老太太。她沒有立刻反駁，只是那樣看著她們，眼神清亮，帶著一種沉靜的力量，竟讓那三個原本氣焰囂張的老太太聲音不自覺地低了下去，眼神也有些閃躲。

  「三位大娘，」聞姝寧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進每個人耳朵里，「我不知道你們說的舊社會消遣具體指什麼。我只知道，上周在鎮上，我碰巧遇到了被拐賣的孩子，聽到了他們的哭聲。我做的事情很簡單：發現不對勁，記住特徵，報告公安。公安同志根據線索抓住了人販子，救出了孩子。組織上認為我做了該做的事，給了肯定。」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周圍那些軍嫂，語氣依舊平和：「至於我會畫畫，那是我個人的一點過去。能用它幫助公安同志更快地抓到壞人，解救更多的孩子，我覺得這不算消遣，而是用得其所。如果這也算舊社會習氣，那我想問問，三位大娘覺得，讓被拐的孩子早日回家，算不算新社會該做的事？」

  她一句反問，直接將問題拋了回去，既點明了自己行為的本質是「救人」，又巧妙地避開了對方關於出身和技能的糾纏，還把立場拉到了「解救孩子」這個無可指責的高度。

  幾個圍觀的軍嫂聞言，紛紛點頭。是啊，不管人家以前會不會畫畫，能幫公安抓壞人、救孩子，那就是好事！這三個老虔婆也太能挑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