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集市採買

  第二天恰逢周煜珩輪休，清早，聞姝寧收拾利落，挎上一個大些的竹籃，心情頗好地對正在院子裡打水的周煜珩說：「今天鎮上又有大集，咱們去逛逛吧？我想買些東西。」

  周煜珩直起身，擦了下額角的汗，點點頭：「好。」

  兩人並肩走著出了家屬院，清晨的空氣帶著泥土和草木的清新，路旁的楊樹葉子嘩嘩作響。聞姝寧腳步輕快，不時跟遇到的熟人點頭打招呼。周煜珩走在她身側，步伐沉穩，目光習慣性地留意著周圍。

  到了鎮上，集市已是人聲鼎沸。聞姝寧興致勃勃地穿梭在人群中，先補充了油鹽醬醋，又去布攤用獎勵的布票買了塊細軟的棉布。周煜珩話不多，只是默默跟著，手裡很快提滿了她買的零碎。

  「累不累？找個地方歇歇？」看她鼻尖冒出汗珠，周煜珩低聲問。

  「不累。」聞姝寧搖頭，目光在集市上搜尋著。忽然，她眼睛一亮，拉著周煜珩的袖子朝一個肉攤快走了幾步。

  攤主是個壯實漢子，案板上除了豬肉排骨，角落堆著些處理過的豬下水，還有兩個豬頭和幾隻豬蹄。

  聞姝寧仔細看了看，指著那堆豬下水問：「同志，這些怎麼賣？」

  周煜珩順著她的手指看去，眉頭立刻蹙了起來。豬下水？這東西腥臊難聞，很難處理乾淨，部隊食堂都很少用。他拉了拉聞姝寧的胳膊，壓低聲音：「那個不好，味道重，洗不乾淨。」

  攤主聽見了，也沒生氣，憨厚地笑笑：「這位解放軍同志說得對，這東西是費事，不過便宜。」

  聞姝寧卻轉頭對周煜珩笑了笑，眼神裡帶著篤定和一絲調皮：「放心吧，我有辦法。保證做出來你吃了還想吃。」她又對攤主說，「這些豬下水我都要了，再要一個豬頭，四隻豬蹄。」

  周煜珩看著她亮晶晶的、滿是自信的眼睛，勸阻的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他想起她之前做的那些出人意料的美味，或許……她真有辦法？

  「再要二斤五花肉。」聞姝寧又指了指案板。

  

  周煜珩沒再說什麼，默默付了錢。看著攤主把那些「味道重」的豬下水、豬頭豬蹄用油紙草繩綑紮好放進籃子，他主動接過了最沉的籃子。

  兩人又買了生薑、大蔥、干辣椒、花椒、桂皮等香料，還特意買了醬油、冰糖和一小包茶葉。經過菜攤時，聞姝寧還挑了幾個土豆、一把水靈的芹菜和幾塊老豆腐。

  「滷的時候放些土豆、豆腐進去吸飽湯汁，比肉還香。」她解釋道。

  東西買齊，日頭漸高。兩人提著東西往回走。聞姝寧走了一段，額上滲出細汗，呼吸也有些重。周煜珩見狀，不由分說把她手裡較輕的布兜也全拿了過去，自己兩邊手都提得滿滿當當。

  「我拿得動……」聞姝寧想拿回來。

  「走路看路。」周煜珩避開她的手，只簡短地說了一句，腳步放慢了些，配合著她的速度。

  聞姝寧看著他高大挺拔的背影，兩隻手都提著沉甸甸的東西，步伐卻依舊穩健，心裡泛起細細密密的暖意。她快走兩步，與他並肩，輕輕扯了扯他軍裝的衣擺：「累了就歇歇。」




  回到家已近中午，聞姝寧先簡單做了午飯，蔥花雞蛋面，配上清炒的時蔬。麵條筋道，湯汁清亮，撒上切得細細的蔥花，香氣撲鼻。兩人相對而坐，安靜用餐。

  「下午要處理那些豬下水嗎？」周煜珩問，想起那包氣味獨特的食材。

  「嗯，要的。」聞姝寧點頭，「時間久了不新鮮，得趁早處理。」

  吃過飯，周煜珩主動收拾碗筷，聞姝寧也不推辭，喝了口水就開始準備。她先把那包豬下水提出來，解開油紙，那股特有的氣味立刻散發出來。周煜珩洗完碗過來，聞到味道，眉頭又蹙緊了。

  聞姝寧卻神色自若，指揮道：「煜珩，幫我把這些拿到井邊，咱們先處理乾淨。你去打幾桶水，要涼的井水。」

  周煜珩依言照做，但還是忍不住問：「這東西……真能做得好吃？」

  「相信我。」聞姝寧沖他眨眨眼，開始講解，「你看，豬肚和豬腸是味道最重的，得用鹽和麵粉反覆揉搓，把上面這層黏液和髒東西都搓掉。豬心和豬肝好一點，但也要把血水泡乾淨。豬頭豬蹄得先用火燒一下皮，刮掉焦殼，去腥還更香。」

  她邊說，邊示範著將豬肚翻開，撒上粗鹽和麵粉，用力揉搓。周煜珩看著她熟練的動作，也學著她的樣子，拿起豬腸處理起來。起初還有些笨拙，但他上手極快，力道也足，揉搓得十分賣力。

  「對，就這樣，里外都要搓到。」聞姝寧在旁邊指導，「搓個兩三遍，再用清水沖，直到水變清。」

  井水冰涼，反覆揉搓沖洗確實是個力氣活。周煜珩悶頭幹活，額角很快沁出汗珠，但他一聲不吭，嚴格按照聞姝寧說的步驟操作。看著他認真甚至有些緊繃的側臉，聞姝寧心裡軟軟的，又有些想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