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鹵香滿院

  一個多時辰後，所有的豬下水、豬頭豬蹄都處理完畢，白白淨淨地泡在清水裡，再聞不到半點腥臊氣。

  「好了！」聞姝寧鬆了口氣，用袖子擦了擦額頭的汗，看著成果很是滿意，「你看，這不就乾淨了？待會兒鹵出來，保准香。」

  周煜珩看著那些煥然一新的食材，緊繃的臉色也緩和下來。眼底掠過一絲驚訝和期待，他點點頭：「嗯。」

  「你先歇會兒，我去準備滷料。」聞姝寧說著，轉身進了廚房。周煜珩卻沒休息，跟進去幫她生火、打下手。

  廚房裡漸漸瀰漫開香料的味道，滷水的醇香開始醞釀。聞姝寧將切好的五花肉也放了進去一起鹵，還有土豆塊、豆腐塊，準備一起做成滷味拼盤。芹菜則打算最後焯水拌個爽口小菜。

  周煜珩坐在灶膛前，看著跳躍的火光，鼻尖縈繞著越來越濃郁的複雜香氣，再想起早上那些其貌不揚甚至氣味不佳的食材，心裡對身邊這個專注忙碌的小女人，湧起了更深的好奇和一種難以言喻的……驕傲。

  小火慢煨之下，鹵鍋里的香氣越來越霸道，越來越醇厚。醬香、肉香、料香完美地融合在一起，還帶著一絲茶葉的清新，形成一種勾魂攝魄的複合香味，從鍋蓋縫隙、從門窗，絲絲縷縷、無孔不入地飄散出去。

  這香味實在太過誘人，比尋常燉肉香層次豐富得多，咸鮮中帶著微辛回甘，直往人五臟六腑里鑽。

  隔壁何嫂子家，狗蛋扒在自家院牆上，小鼻子使勁嗅著：「媽！香！肉！是肉！」丫丫也眼巴巴地望著隔壁。

  何嫂子正在補衣服，也被這香味勾得有點走神，笑罵孩子：「饞貓！是你姝寧嬸子家又做好吃的了！早上看見他們買了不少東西回來呢。」

  前後排的人家，但凡離得近些的，都聞到了這不同尋常的肉香。有那正在吃飯的，覺得自家飯菜頓時不香了；有孩子哭鬧的，更是平添了幾分熱鬧。

  「三婆子」自然也未能倖免，王老太太在自己屋裡都坐不住，走到院子裡，朝著周家小院的方向張望，臉色不大好看：「這又是弄啥？一天天的，淨整這些香死人的玩意兒！顯擺她會做飯呢？」

  趙老太太端著碗湊過來，碗裡是稀粥鹹菜，她撇撇嘴：「可不是嘛，這味兒……得放多少好東西？真不會過日子。」

  劉老太太沒吭聲，只是那香味一陣陣飄來，讓她嘴裡本就沒什麼油水的飯菜更顯寡淡，心裡頭那股子酸澀和不甘，像野草一樣滋長。

  周煜珩坐在灶膛前添柴，也被這越來越濃郁的香氣引得喉結微動。他偶爾站起身，按照聞姝寧的吩咐，用長筷子小心地翻動鍋里的食材。豬頭、豬蹄在深褐色的滷汁中翻滾，色澤漸漸變得紅亮油潤；五花肉顫巍巍的，肥肉部分近乎透明；土豆和豆腐塊吸飽了湯汁，膨脹起來，看著就入味。

  

  聞姝寧估算著時間，用筷子戳了戳豬頭，能輕鬆扎透。「好了，可以關火了。」她說。

  周煜珩立刻撤了柴火，但聞姝寧沒急著撈出鹵貨，而是讓它們在溫熱的滷汁里繼續浸泡。「這樣更入味。」她解釋。

  直到天色漸晚，滷汁完全涼透，聞姝寧才將鹵貨一樣樣撈出。拆豬頭肉是個技術活，她做得仔細，將肥瘦相間、膠質豐富的肉片得薄厚均勻。豬蹄斬成適口的塊狀，各種豬下水也分別切好。五花肉切成厚片，土豆和豆腐塊則另放。所有的滷味都油光紅亮，香氣撲鼻，引人垂涎。

  她將滷味分門別類裝了好幾個大碗，又用剩下的滷汁焯熟了芹菜段，拌上蒜末和一點點香油，做成爽口的涼拌菜。

  「嘗嘗？」聞姝寧夾起一片肥瘦相間的豬頭肉，遞到周煜珩嘴邊，眼神裡帶著期待和一絲狡黠，仿佛在說：看，我說了吧？

  周煜珩看著她，低頭就著她的手吃了。咸香濃郁的滷味瞬間在口腔中化開，肥肉部分入口即化，絲毫不膩，瘦肉酥爛入味，帶著膠質的黏糯和香料層層疊疊的滋味，比他吃過的任何滷味都要美味，完全沒有想像中的腥臊。

  他咀嚼了幾下，咽下去，看著聞姝寧亮晶晶的眼睛，誠實地評價：「好吃。」頓了頓，他補充道，「很香，很入味，一點異味都沒有。」

  聞姝寧笑了，自己也嘗了一塊，滿意地點點頭。靈泉水和她的簡化配方效果果然不錯。她又讓他嘗了鹵豬肚、滷豆腐，周煜珩一一試過，都給出了肯定的點頭。

  「把這些給嫂子們送些去吧？」聞姝寧看著幾大碗滷味說，「李大姐、劉嫂子，還有何嫂子家，平時沒少關照。上次的事也多虧她們。」

  周煜珩沒有異議：「好，我陪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