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香滿大院

  第二天是個晴朗的好天氣。

  一大早，家屬院各處就隱約飄起了熟悉的、卻又似乎有些不同的肉香。起初只是絲絲縷縷，隨著日頭升高，各家廚房的灶火燃起，那香氣便漸漸濃郁、交織起來，最終匯聚成一股幾乎籠罩了整個家屬院後半區的、霸道而醇厚的滷肉香氣。

  這香氣，比起昨天聞姝寧家飄出的，似乎少了幾分茶葉的清雅，多了些各家不同的理解和嘗試，但核心的那股醬香咸鮮、香料複合的底子卻如出一轍，熱烈地宣告著：李大姐、何嫂子、劉嫂子三位「學生」，出師了，並且立刻投入了實踐。

  最先熱鬧起來的是何嫂子家，狗蛋和丫丫簡直像兩隻興奮的小狗，圍著廚房門口轉悠，小鼻子一聳一聳。

  「媽，是昨天的香味，咱家也做了。」狗蛋歡呼。

  「好香啊媽，是不是也有滷豆腐。」丫丫眼巴巴地問。

  何嫂子在廚房裡忙得額頭冒汗，臉上卻是止不住的笑：「對，都滷了。待會兒就好，別急啊！」她嚴格按照聞姝寧教的步驟，清洗得格外賣力，此刻看著鍋里翻滾的鹵貨，聞著那確實沒有異味的濃香，心裡別提多踏實了。她甚至還舉一反三，放了幾截蓮藕進去一起鹵。

  隔壁不遠處的李大姐家，李大姐嗓門洪亮地指揮著自家男人幫忙看火：「火小點，小火慢鹵。哎對對對，聞到了吧，香不香，姝寧妹子這方子真絕了。」

  她男人吸著鼻子，連連點頭：「香，真香，比食堂大師傅做得還像樣，這下可解饞了。」

  劉文娟家則更精細些，她特意去服務社買了點海帶結和雞蛋，一起放了進去。鍋里咕嘟咕嘟，混合的香氣飄出院子，引得鐵蛋趴在窗台上一直問：「媽媽，什麼時候能吃呀？」

  其他沒有被「傳授」方子，但離得近的幾戶人家，如張嫂子等，也都被這瀰漫的香氣勾起了好奇心。

  「這味兒……怎麼好像好幾家都在做？」

  「是啊，聞著跟昨天周營長家那個很像，但又不完全一樣。」

  「難道是周營長家媳婦把方子傳出去了。」

  

  「有可能，何嫂子她們昨天好像去過周營長家……」

  這個猜測很快得到了證實，有相熟的軍屬互相一問，便知道了是聞姝寧大方分享了滷味的做法。一時間，對聞姝寧的稱讚更多了。

  「周營長家媳婦真是厚道，這麼好的方子，說教就教了。」

  「是啊，豬下水便宜，學會了家裡時不時就能見點葷腥，改善伙食呢！」

  「這姑娘，手藝好，心地也好！」

  當然，也有人心情複雜。

  王老太太、趙老太太、劉老太太這「三婆子」，被這幾乎無處不在的鹵香味包圍，臉色都不太好看。她們既拉不下臉去打聽方子，心裡又像貓抓似的痒痒，尤其是家裡還有半大孩子聞著香味鬧騰的。

  王老太太站在自家門口，看著何嫂子家方向飄出的炊煙，酸溜溜地對另外兩人說：「瞧瞧，這都快成滷肉鋪子了。一個個的，跟撿了寶似的。不就是點豬下水嗎？看把他們能的。」

  趙老太太撇撇嘴：「還不是有人愛顯擺，拿著個方子到處送人情，顯得她能耐唄！」

  劉老太太沒說話，只是那香味無孔不入，讓她覺得今天自家的午飯，怕是更難下咽了。她甚至聽到自家小孫子在屋裡嚷嚷：「奶奶，我要吃肉，隔壁虎子家都吃肉了。」

  李靜中午從學校回來，一進家屬院就被這濃郁的鹵香包圍，眉頭立刻皺了起來。再聽旁人議論，知道是聞姝寧把方子教給了幾個軍嫂，現在好幾家都在做，心裡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憋悶又涌了上來。她冷哼一聲，快步走回家，重重關上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