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在晨昏交替中悄然滑過，轉眼已是人間四月天。
院子裡的幾壟菜地已是綠意盎然，新栽的黃瓜藤攀著竹架向上躥，嫩綠的葉子在春風裡舒展；
西紅柿苗開了小小的黃花，星星點點；牆角那叢指甲花也冒出了花苞，粉嫩嬌俏。
朝朝和慕慕已經滿百天了，小傢伙們長開了不少。朝朝眉眼愈發像父親周煜珩，濃眉大眼，醒著時總喜歡瞪圓眼睛好奇地打量四周，小腿蹬得格外有勁；
慕慕則越長越水靈，皮膚白嫩得像剛剝殼的雞蛋，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總是含著笑，性子也比哥哥安靜些，最愛依偎在媽媽或奶奶懷裡吮吸手指。
這天晚飯後，周詩媛搶著收拾碗筷，李秀麗抱著慕慕在堂屋踱步，周煜珩則舉著朝朝，讓他站在自己堅實的大腿上，逗得小傢伙咯咯直笑。
聞姝寧坐在一旁，手裡拿著件小衣服縫著，目光卻不時落在丈夫臉上。周煜珩回來已有些日子了，在她的精心照料下，臉上的稜角柔和了些，氣色也紅潤許多。可連日來的訓練和軍務繁忙，還是讓他眉宇間偶爾流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這晚哄睡了兩個孩子，聞姝寧靠在炕頭，卻沒有立刻躺下。周煜珩洗完澡進來，頭髮還濕漉漉的，帶著皂角的清新氣息。
「怎麼還不睡？」他掀開被子一角躺下，很自然地伸手攬過她。
聞姝寧順勢靠進他懷裡，手指無意識地在他胸前畫著圈：「看你最近好像挺累的，營里事情很多嗎？」
周煜珩握住她作亂的手，貼在胸口：「還好，訓練任務重一些，過陣子就好了。」
他頓了頓，低頭在她發頂輕吻，「別擔心。」
她抬起頭，對上他深邃的眼眸，輕聲道：「我給你燉點湯補補吧，看你都瘦了。」
周煜珩失笑，捏了捏她的臉頰：「我哪兒瘦了，娘都說我回來胖了。家裡伙食夠好了，別費心。」
「那不一樣。」聞姝寧固執地搖頭，心裡卻已經有了打算。
第二天聞姝寧進空間挖了一株相對較粗的山參，雖然年份尚淺。但形體完整，蘆頭清晰，鬚根細密。在空間靈氣和靈泉的滋養下，品質遠勝尋常野生小參。
退出空間，聞姝寧將人參洗淨切片，又備好了其他輔料。
聞姝寧回到廚房，開始準備燉湯。她取出一隻肥嫩的老母雞，處理乾淨後斬成塊。燒一鍋水，將雞塊焯去血水。
砂鍋里放入焯好的雞塊、幾片姜、一把紅棗、幾粒枸杞，還有她特意準備的、切成薄片的人參。最後，她往砂鍋里加入足量的靈泉水。
蓋上鍋蓋，小火慢燉。隨著時間推移，廚房裡開始瀰漫起一種奇異的香氣。
雞湯的醇厚中，混著一縷清冽的、略帶甘苦的藥香，卻又絲毫不顯衝突，反而融合出一種令人心神安寧的獨特氣息。
李秀麗在堂屋哄孩子，聞到這味道，抱著慕慕走到廚房門口，好奇地問：「姝寧，燉的什麼湯，這味兒跟平時不太一樣，還挺好聞。」
聞姝寧正往灶膛里添了根細柴，聞言抬頭笑道：「娘，是參雞湯，想著給煜珩補補。」
李秀麗一聽是人參，眼睛都睜大了：「人參，那可是金貴東西，你哪兒弄來的。」
「以前在南城時偶然得的，一直收著沒捨得用。」聞姝寧面不改色地解釋道，「就一點兒參須，不值什麼。」
李秀麗這才放下心來，又感慨道：「你這孩子，對煜珩是真心實意的好。行，你慢慢燉著，火候足點兒，藥效才好。」
聞姝寧守著這鍋湯，不時查看火候，撇去浮沫。直到傍晚時分，湯汁已經燉成了誘人的奶白色，雞肉酥爛，香氣濃郁得化不開。
她將湯小心地盛在一個帶蓋的陶罐里，用厚厚的棉布裹好保溫，放在灶台邊溫著。
周煜珩今天有點忙，回到家，天已經黑透了。
堂屋裡亮著昏黃的燈光，李秀麗正抱著朝朝餵米糊，周詩媛在逗搖床里的慕慕玩。聞姝寧從廚房迎出來，手裡端著一盆溫水。
她臉上帶著溫柔的笑意，目光在他臉上細細掃過，「回來了，先洗把臉。」
周煜珩接過毛巾，就著溫水擦了把臉，冰涼的毛巾讓他精神一振。他目光掃過桌上，沒有像往常一樣擺著飯菜，有些疑惑。
聞姝寧看出他的疑問，輕聲道：「我們都吃過了，我給你留了湯。在灶上溫著，你先喝點湯墊墊，歇會兒再吃飯。」
周煜珩心頭一暖，跟著她走進廚房。
灶台上，那個用棉布裹著的陶罐還微微冒著熱氣。聞姝寧揭開蓋子，一股難以形容的、混合著雞肉醇香和某種清冽藥香的濃鬱氣息撲面而來，瞬間充斥了整個廚房。
周煜珩一怔，這味道……
聞姝寧已盛了一碗湯遞到他面前。奶白色的湯汁里，浮著幾塊酥爛的雞肉、幾顆紅棗枸杞，還有幾片薄薄的、半透明的淡黃色參片。
聞姝寧輕聲解釋，「這是參雞湯，燉了一天了，快趁熱喝。」
周煜珩接過碗，碗壁溫熱。他看著碗中那幾片參，心頭震動。人參多金貴，他豈能不知。戰時那是吊命的寶貝，和平年代也是難得一見的補品。媳婦為了他，竟然……
「快嘗嘗，看合不合口味。」聞姝寧催促道，眼裡閃著期待的光。
周煜珩不再多說，端起碗，吹了吹熱氣，喝了一口。
湯汁滾燙，鮮美異常。雞肉的香醇、紅棗枸杞的甘甜完美融合，而那幾片人參帶來的、獨特的微苦回甘，像是一道清泉，滌盪著連日來的疲憊。
一口下肚，仿佛有一股暖流從喉嚨直通四肢百骸，額角微微冒汗，渾身的酸乏似乎都減輕了不少。
他又連著喝了幾口，只覺得唇齒留香，通體舒坦。
他放下碗，看向聞姝寧，眼神深沉而溫柔，「好喝，費心了。」
聞姝寧見他喜歡，眉開眼笑，又給他添了一碗，「好喝就多喝點，鍋里還有呢！我把雞腿給你留著，在湯里泡著呢，更入味。」
周煜珩一連喝了三碗湯，又吃了那個燉得酥爛脫骨的雞腿。一罐湯，他吃了大半。
放下碗時，只覺得胃裡暖洋洋的，連日奔波的疲憊感一掃而空，精神前所未有的充沛，連眼底那絲隱忍的倦色都淡去了。
聞姝寧收拾了碗筷，兩人回到堂屋。李秀麗和周詩媛已經帶著孩子回屋休息了，堂屋裡只剩下他們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