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黛忍不住問，「孟姨，僱傭你需要多少錢？」
孟姨微笑，「我原來在顧宅的時候算是副手，一個月兩萬，調來這邊顧總給我加到了三萬。」
雖說名義上是管兩棟樓，其實兩棟樓加起來也沒顧宅大。
人少，事也簡單，顧總只把18棟當個落腳的地方，吃飯活動基本都在17棟。
相當於她其實只要管好辛小姐這邊就可以了，而工資直接漲了一半，她對這個安排非常滿意。
辛黛沉默了。
月薪三萬，還沒算獎金。
一年40萬起步。
打擾了，告辭。
她雇不起。
下午顧崢打電話給辛黛，「咱們招三個育兒師怎麼樣？一人管一個孩子，好給爸媽減輕負擔。」
辛黛想了想，「你招兩個吧，夏寶到時候讓譚硯秋找，春寶那個工資從我這兒出。」
顧崢幽怨，「非要跟我這麼生分嗎？」
辛黛笑，「我已經接受了你這麼多好處了，孟姨他們也給我們省了很多事。只是細化到孩子這裡，我覺得還是分清楚點比較好，畢竟另外兩個孩子不是你的責任。」
顧崢退而求其次，「那我讓肖啟賢給孩子們找啟蒙老師？你有什麼要求嗎？」
辛黛想了想還是拒絕了，「我自己找吧。」
跟顧崢說完，她翻出通訊錄，撥打了一個電話。
電話很快就接通。
「學姐，你怎麼打電話給我了？是出什麼事了嗎？有我幫得上忙的地方嗎？」
對方的聲音聽起來很冷淡，但是問題一個接一個。
辛黛忍不住笑了，這麼多年過去，她真是一點也沒變。
張子凡這幾年在京市打拼，壓力很大，而辛黛回了老家縣城躺平擺爛，兩個人雖然經常給對方朋友圈點讚，但是私底下很少聊天。
主要還是沒什麼共同話題。
但是每次孩子們過生日的時候，對方都會發來一個紅包，雖然不多，但也是一點心意。
「子凡，我現在在京市，有時間見一面嗎？」
「有空，我現在就去請假。」說完聽筒就傳來嘟嘟嘟的聲音——對方把電話掛斷了。
沒過幾分鐘，對方又把電話打回來了。
「學姐，我請完假了，咱們在哪裡碰面？」
「你現在在哪兒？下午還用回去上班嗎？」
「我直接請了半天假，你就找個離你近的地方吧。」
辛黛想了想，選了小區門口的一家咖啡廳。
「我一小時後到。」
辛黛：「……」
這種熟悉的感覺又來了。
要說辛黛對京市哪裡不適應，除了物價高之外，就要數看似便利，但去哪裡都非常耗時間的交通了。
以後她也要過這種日子嗎O.O
她當時說辭職就辭職，要來京市追夢的決定是不是有點草率了。
唉，事已至此，就這樣吧。
見學妹要緊。
六年沒見了，她一定要保住自己完美的形象！
辛黛重新梳妝打扮了一下，套了件鵝絨外套，裡面是白色上衣和黑色的毛呢闊腿褲，頭髮盤起，露出纖長的脖頸。
一打開門。
嗯，有點冷。
她又回去拿了條羊絨圍巾繫上。
舒服了。
她在咖啡廳坐下剛點好自己那杯，張子凡就過來了。
她穿著一身黑色衝鋒衣，扎了個低馬尾，大黑框眼鏡後面的兩眼無神，看上去有一點亖了。
看到辛黛的一瞬間，她的兩眼有焦距了，整個人似乎又活了過來。
「學姐，好久不見。」雖然情緒激動，但是張子凡依舊面無表情，語氣也是冷冷淡淡的。
「子凡，你還是喝冰美式嗎？」辛黛知道她是天生面癱，不是對自己冷淡，所以並不在意。
「不了，」張子凡搖了搖頭，「天冷，我喝熱美式。」
辛黛：「……」
那玩意兒真的是人喝的嗎？
張子凡看她的表情，特意解釋了一句，「現在身體不如以前，喝熱的養身，你要是感興趣也可以試試。」
謝謝，大可不必。
「學姐怎麼來京市了？」張子凡問。
「我搬家了，以後就在這裡生活。」
張子凡點頭認同，「京市的各項資源更優越一點。」
「你呢？這些年工作怎麼樣？」
辛黛話剛落音，對面的張子凡好像整個人都開始冒黑氣。
張子凡面無表情，但是靈魂在說痛苦，「很不怎麼樣。」
張子凡當初考上京師大很不容易，專業也是服從了調劑，學的是學前教育專業，畢業之後考編制沒考上，只能去公辦幼兒園當合同工，一個月六千，五險一金都是最低檔。
收入低是一回事，現在園方事多是另一回事。
因為新生兒銳減，很多幼兒園已經倒閉，她所在的幼兒園雖然還沒到那個程度，但是招生已經很困難了，還有大批家長選擇退園去私立幼兒園。
她因為帶班的退園率高，被園方狠狠批評了，好懸沒扣獎金。
張子凡語氣依然淡淡的，甚至表情也沒什麼變化，但是感覺怨念瀰漫了周身，「早說了我是合同工，不當班主任，但是他們不聽。」
辛黛深表同情。
張子凡的大學相對來說很不錯，而且大學期間她的成績也十分突出，每年都拿獎學金，也是靠著獎學金，她才艱難讀完了大學。
至於考不上編制這件事，她只能說競爭太激烈了，不是張子凡的實力不行。
由於張子凡本人的優秀，而且天生面癱臉意外的讓小朋友們很聽話，所以園方堅持讓她當班主任。
班主任，只能說是一個讓人勞心勞力還背鍋的崗位。
張子凡顯然是被鍋壓彎了腰。
「我想給我的孩子們請一個啟蒙老師，然後順便也幫我監督一下照看孩子們的育兒師。」
辛黛解釋，「我父母年紀大了，該歇歇了，而我需要一個信得過的人。」
張子凡立刻點頭，「我願意。」
辛黛無奈，「還沒說待遇呢。暫時我只能給你一個月一萬八，五險一金正常交，吃住都在我家，月休四天，你要是有其他事也可以提前請假。」
張子凡搖頭，「我沒相關經驗，工資給高了。」
辛黛卻不這麼認為，「你都能在幼兒園當班主任，說明你有這個能力，而且我記得你當初也考了很多證書，兒童急救和英語方面的都有對吧？」
辛黛笑，「算起來其實是我賺了，因為我有三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