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昭珩一眼就認出了這個女人。
雖然她兩年前的照片穿著正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看起來有些老氣。
而眼前的女人頭髮鬆鬆地挽在腦後,穿著一條米白色的長裙,身上披著同色系的羊絨披肩,看起來特別溫柔,有一種歲月靜好的感覺。
但是陸昭珩無比確信,這就是騙了他剛成年的弟弟的心機女人。
原來她長這樣。
果然,是靠著一張好臉為非作歹。
「春寶,你等會兒,哥哥還沒收拾好。」
辛黛快跑幾步把辛春誦抱起來,手臂牢牢壓住她不停扭動的雙腿,讓她只能老老實實待在她懷裡,下不了地。
「一會兒去玩可不能這樣跑了知道嗎?外面人多眼雜,要是你跑丟了媽媽會難過的。」
辛春誦眨巴眨巴大眼睛,勉為其難地說,「好吧,不跑,媽媽不難過。」
然後辛春誦一臉驚喜地看向一邊,大聲喊,「爸爸!」
辛黛以為她在喊譚硯秋,「爸爸還在幫哥哥收拾呢,不要催。」
她現在已經對春寶亂認爸爸的行為習以為常了,糾正過幾次她也不願意改,並且大眼睛滴溜溜的轉,一看就在動腦筋。
知女莫如母,她怎麼可能看不出自家閨女在打什麼鬼主意。
人小鬼大。
於是她就放棄了,孩子想叫就叫吧。
別人只有一個爸爸,她的春寶可不一樣,有兩個爸爸!
收穫雙份的愛!
這也挺好。
「另一個爸爸!」辛春誦強調,小胖手往旁邊指,「在那裡!新爸爸!」
辛黛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看到分隔院子的鐵柵欄後,站著一道挺拔的身影。
那是一個陌生男人,穿著一身黑色的居家服,看起來很閒適,但是男人站姿筆直,神情端肅,莫名給人一種壓迫感。
她朝人尷尬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孩子還小,總亂認爸爸。」
然後咬牙低聲對閨女說,「我的好閨女,你亂認爸爸也不能認到陌生人那裡啊!你媽媽我會很尷尬的!」
有顧崢和譚硯秋兩個爸爸還不夠嗎?怎麼見到個陌生男人也喊爸爸!
張子凡和黃睿之前都沒把這當回事,也就沒特意跟辛黛提起,只說隔壁16棟來了新鄰居,辛黛在業主群也看到了相關的消息,再加上對方似乎不太愛交際,她也沒怎麼留心。
並不知道她閨女其實不是第一次喊人爸爸了。
陸昭珩眼神晦暗,盯著眼前這對長得十分相似的母女。
本來辛春誦還有嬰兒肥,圓頭圓腦的,單獨看並不能看出來什麼。
可是母女兩張臉放一塊兒,這種相似感就很明顯了。
一樣烏溜溜的黑眼珠,一樣挺翹的鼻尖,一樣濕潤的櫻桃色的嘴唇……完全是同一張臉的不同階段。
難怪他當時看到這個小孩會有種莫名的熟悉感,原來這就是這個女人生的第三個孩子。
想起這孩子見他就喊爸爸的情景,陸昭珩冷笑。
好好的孩子都被這個女人教壞了,為了攀附陸家真是無所不用其極。
他面露嘲諷正想諷刺幾句,就見隔壁屋裡走出來一個長頭髮的男人,手裡牽著一個小男孩。
「媽媽,我們走吧。」
小男孩蹦蹦跳跳地跑過去拉住了辛黛的手,那個男人也被帶著往前了幾步,走到了辛黛的身側。
「爸爸抱!」辛春誦見到譚硯秋出來,立馬把陸昭珩忘在腦後,朝譚硯秋伸出了雙手。
譚硯秋溫柔地看著辛黛,「春寶給我抱吧,她現在可不輕,別累著你。」
辛黛無奈地笑,「走兩步就上車了,能有多累?我又不是什麼嬌弱的人……」
譚硯秋笑著說,「是我太想關心你了,你總得給我個機會。」
辛春誦到底還是轉移到了譚硯秋的懷裡,譚硯秋抱著孩子,順勢站到了辛黛另一邊,兩個人肩膀挨著肩膀,十分親密。
似乎是察覺到了不一樣的視線,譚硯秋轉過頭來,看到了陸昭珩。
「原來是新鄰居,你好。」譚硯秋禮貌地打招呼,「我們現在要出門,等有空了一定登門拜訪。」
譚硯秋知道這位鄰居不愛交際,這麼說也只是社交辭令,哪知對方意味不明地笑了一聲,回答說,「好,明天我備好茶水點心,等你們上門。」
陸昭珩眼神似有似無地瞥了眼兩個孩子,「孩子們也一起。」
譚硯秋稍稍愣了一下,立刻又笑了,語調依舊溫和,「好,希望到時候不會擾人清淨。」
說完,對著他稍稍頷首,便一手抱著辛春誦,一手虛扶在辛黛腰後,出門去了。
只有辛春誦趴在譚硯秋肩膀上,對著陸昭珩揮揮小胖手,「爸爸再見!」
然後屁股上就挨了辛黛一巴掌。
「都說了不能亂認爹!」
辛黛有些惱怒的聲音從門外傳來,漸漸遠去了。
唐久從屋裡出來,拿著手機,屏幕顯示的是一份資料,臉色有些古怪。
「大少爺,那位辛小姐的消息查到了,她調去的是文旅研究中心,現在已經在京市定居,地址是璟瀾……」
「地址就在隔壁。」陸昭珩打斷了他的話。
唐久看看資料上的地址,又扭頭看了看隔壁的院子,嘴巴緩緩張大。
「啊?」
唐久呆了好一會兒才回神,他收起資料,看了眼陸昭珩,試探著說,「您剛剛是見過辛小姐了嗎?」
陸昭珩不置可否,臉色很冷。
看來是見過了。
「那那那……」唐久忽然想起什麼,「前兩天咱們看到的那個叫您爸爸的小女孩,其實是……」
是二少爺的女兒?
難怪一見面就叫爸爸,是血脈的神奇感應吧?
就是感應得還不夠精準,應該叫大伯的……
陸昭珩冷嗤一聲,「還不一定就是鳴暄的孩子呢,她剛剛可是對著別的男人叫爸爸了。」
喊得那麼親熱,那麼依賴地要人抱。
那個男人還長得跟個狐狸精似的,說話也是一副沒骨頭的樣子,一看就是專門哄女人的。
難怪一次也沒找過他弟弟,原來是身邊早就有人了,還讓他陸家血脈認賊作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