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撤。」
顧承霄的語氣平穩，「現在撤了，等於告訴所有人『確有其事』。
留著，等查出是誰發的，讓他自己出來澄清，親口說『內容不實，系捏造』。
到時候我們這邊再做正式回應，澄清也好、追責也好，順序要對。」
秦深在那頭安靜了兩秒，老闆就是老闆。
「明白了。那小年的照片和信息我先想辦法撤乾淨，同時讓公關部準備一份正式聲明的草稿，隨時可以發。」
顧承霄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人，聲音放柔了一分，「另外，安撫一下寧汐的出版社和影視合作方那邊，告訴他們我們會妥善處理。」
電話掛了之後，顧承霄把手機擱在桌面上，低頭看著寧汐。
她從他懷裡微微退出來半步，仰著頭看他，眼圈還泛著一點紅，但眼神已經比剛才穩了很多。
「保護小年。」
她只有這一個訴求，她的讀者她自己會去交代。
顧承霄點點頭：「你和小年我都會保護。」
她的手機又亮了一下。
她低頭看了一眼，是蘇星瑤在群里發了一條語音，語氣又快又急：
「寧汐，熱搜我看到了，有人搞你是不是？需要我發聲的話我現在就可以發微博，我帶的話題比你一個人說話管用。」
緊跟著唐笑也發了：「我剛在聯繫拾光那邊，他們公關部也在關注了，讓我先問清楚你的態度。你別急，我在。」
寧汐看著那兩條消息，鼻子微微酸了一下，回了：我沒事。
蘇星瑤秒回了一個握拳的表情。
唐笑發了一個「收到，有事隨時說」的表情包。
兩個人一夜未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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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的晨光灰濛濛的，像被調低了飽和度。
顧承霄走到床邊坐下來，伸手輕輕覆上她的手背：「你的住址已經被曝光了，樓下肯定有狗仔，你和小年先去我那住。」
寧汐從手機屏幕上抬起眼看他，沒有猶豫，點了點頭。
「小年這幾天幼兒園也先別去了。」
顧承霄的手指在她手背上摩挲了下，「等事情過去再說。」
「嗯。」
寧汐收拾好東西，顧承霄抱起還沒睡醒的小年，出門走到電梯口。
白敘廷正好從裡面走出來，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運動外套，顯然剛晨跑回來。
他看到他們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
目光在寧汐微微泛紅的眼眶上停了一拍，什麼也沒問，從口袋掏出車鑰匙遞了過來。
「樓下有狗仔在盯你的車。」他對顧承霄說。
「我的車停在負一層，寧汐知道位置，你們開我的車走，他們不認識。」
顧承霄低頭看著那把車鑰匙，又抬頭看了白敘廷一眼。
這是兩個人第一次真正地面對面地交換一個不含試探和較量的對視。
顧承霄伸手接過了鑰匙，握了握拳頭：「謝謝。」
白敘廷點了點頭，又轉向寧汐：「有什麼需要幫忙的隨時說。」
寧汐看著他，彎了一下嘴角，聲音輕輕的：「敘廷哥，謝謝。」
白敘廷沖她笑了一下，然後側身讓開了電梯口。
到了西山別墅，顧承霄把小年在房間安頓好，手機響了。
是江亦梟：「拍照片和發微博的人找到了，用了點手段，對方已經鬆口了，指使他的人是林芷晴。轉帳記錄和聊天截圖我都拿到了，你要的話隨時發你。」
顧承霄握著手機站在窗邊，沉默了兩秒：「發給我。」
「行。另外你注意一下，林芷晴那邊應該還不知道人已經反水了。」
「嗯。」
電話剛掛，又響了。
這次是袁香琴。
顧承霄接起來，袁香琴的聲音又快又急的傳來：「承霄！熱搜的事我們看到了！是誰幹的你知道嗎？你別瞞著媽。」
「林芷晴。」顧承霄說。
電話那頭安靜了大概兩秒。
然後袁香琴深吸了一口氣，那股火氣隔著電話都能感覺到：「那個女人！她怎麼敢！」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腳步聲和低聲交談，然後顧正明的聲音接了過來：「承霄，這件事你想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不用顧忌任何事情。」
顧承霄握著手機，喉結動了一下：「好。」
寧汐把小年哄睡之後回到客廳，在沙發上坐下來打開電腦。
屏幕的光映在她臉上，她盯著空白的文檔看了好一會兒，然後把手指搭上了鍵盤，開始打字。
她寫得很慢，像在寫一篇「在講一個故事」的文章：
「大家好，我是汐聲。
關於昨天的熱搜，我想用一篇文章把事情說清楚。
五年前我大學畢業前夕，因為一些誤會和相戀三年多的男友顧承霄分開。
離開之後發現自己懷孕了，我選擇生下了孩子，從來沒有後悔過。
那幾年我全職寫作，靠稿費養活我和孩子，沒有靠過任何人。
關於顧承霄：他沒有做錯任何事，當年的誤會源於第三方提供的不實信息，我選擇離開是我自己的決定，他對此並不知情，也從未虧欠過我和小年什麼。
關於『攀附』：我從未向顧家或顧承霄本人索要過任何財物，我的生活來源是我的寫作收入，我的作品和數據都是公開可查的。我不需要攀附任何人，也從來沒有攀附過任何人。
我不願意讓孩子的照片和隱私被這樣公開討論，他是無辜的。
我會保留追究傳播者法律責任的權利。
最後，關於我寫的故事，很多人問我為什麼總寫BE。
我說過，『BE是人生常態』，但人生常態里也藏著一點希望。
《獨占》的番外我正在寫，這次是HE。
宋寧和顧庭深會重新在一起。
生活給過我們檸檬，但我們自己可以選擇把它榨成檸檬茶。」
她寫完了，從頭到尾讀了一遍，沒有修改太多，點了發送。
同步發出的，還有一張配圖，《獨占》番外的封面預告，上面印著一行小字：
「後來。故事的另一種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