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是輕輕地碰了一下她的下唇,像在確認她沒有躲開。
她沒有!
然後他一隻手拖著她的後腦勺,一隻手環著她的腰,往自己帶了帶。
吻得更深了些,唇齒之間帶著一種克制了太久的溫度。
從試探到繾綣,從溫柔到熱烈,像冬天燒了很久的爐火被人掀開了蓋,火苗猛地躥起來,燎過每一寸靠近的皮膚。
寧汐的手鬆開了那疊紙。
紙張輕飄飄地散落在地板上。
她環著他脖子的雙手微微收緊,嘴唇回應著他的吻。
濃烈的情愫一點一點地漫過兩個人之間那五年的距離。
五年的錯過,五年的思念。
五年的深夜對著電腦敲字時忽然出神想起某張臉的瞬間。
五年的「問題不大」背後那些沒說出口的「其實很想你」。
吻正深,誰都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
然後顧承霄的手機響了。
聲音很突兀,嗡嗡地震著桌面。
他沒有管,手臂把寧汐往懷裡攏了攏,繼續吻下去。
手機震了十幾秒自動停了。
可緊接著寧汐的手機也響了,屏幕上的名字一閃一閃的,唐笑。
寧汐偏開頭,呼吸不穩地喘了一口,嘴唇還帶著被他吻過之後的水光:「電話……」
顧承霄鬆開她一隻手,拿起自己的手機看了一眼,屏幕上跳出來三個未接來電,秦深兩個,江亦梟一個。
他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正要解鎖查看,寧汐那邊已經接起了唐笑的電話,剛說了句「餵」,她的表情就在一瞬間變了。
「什麼熱搜?」她握著手機的手猛地收緊。
她掛了電話點開微博。
同城熱搜榜第三的位置,一條詞條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上爬:
#汐聲未婚生子攀附顧氏總裁#。
她點進去的瞬間,整個人像被一盆冰水從頭澆到了腳。
「據知情人士爆料,熱門小說《獨占》作者、暢銷書作家汐聲系未婚生子,孩子生父身份不明。另有知情人稱,其與顧氏集團總裁顧承霄關係密切,疑似靠孩子上位攀附豪門。」
下面配了兩張圖。
一張是顧承霄蹲在幼兒園門口給小年整理圍巾的照片,拍得很清晰,兩個人的側臉都清清楚楚。
一張是寧汐牽著一個小年的手走進小區的背影,角度像是從遠處偷拍的。
評論區已經炸了。
【臥槽?汐聲寫BE寫了那麼多本結果自己未婚生子?】
【這男的好帥,是那個顧氏總裁?】
【什麼攀附不攀附的,人家寫書賺的錢不夠養孩子?用得著攀附誰?】
【所以她的書都是真實經歷改編?那《獨占》里男主等女主等了五年,就是因為女主帶球跑了??好傢夥寫書給自己洗白呢?】
【重點不是這個好嗎,那孩子才多大啊,曝光人家孩子的照片是不是過分了。】
【支持汐聲老師!寫書好的人憑什麼不能談戀愛不能有孩子!】
【都別洗了,未婚生子就是事實,靠孩子上位的也是事實,這種人寫出來的書還能看嗎?】
……
寧汐的手開始發抖。
她一條一條往下滑,那些字像密密麻麻的針扎在視網膜上,有些是支持她的,有些是罵她的。
那些刺耳的字眼她本來可以不在乎,她寫了五年小說,什麼樣的評論沒見過。
可當她滑到某一條轉發,看見那張照片被重新裁切過,小年的臉被單獨截出來放大配了一句「這就是那個野種」的時候,她整個人像被人往胸口重錘了一下。
「小年……」她脫口而出,聲音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帶著一種屬於母親本能的慌亂。
她的手開始抖,手機差點沒拿穩,「他們……他們把小年的照片也放出來了……」
顧承霄已經從椅子上站起來了。
他已經飛速掃完了秦深發來的消息,又看了一遍熱搜里的內容,看到小年照片被單獨截出來的那一刻,他的下頜繃得幾乎要斷裂,手指攥緊了手機邊緣。
但他沒有慌,他走到寧汐面前,伸手把她撈進了懷裡。
讓她的臉埋進他胸口,擋住了她面前還在滾動的屏幕。
「不要急。」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喉嚨因為剛才湧上來的怒火而繃得有些發緊,「有我在,我來處理,你先不要做任何回應。」
寧汐被他按在懷裡,指節還在微微發抖。
「小年的照片……」她悶著聲音說了一句。
顧承霄低頭,嘴唇碰了碰她的發頂,「我會處理,我不會讓那些照片繼續傳播。」
他的手機又開始震了。
他拿起來看了一眼,裴時謙發了一條消息:熱搜怎麼回事?需要幫忙隨時說。
顧承霄沒有回覆,先撥了秦深的電話。
「顧總,我已經在聯繫平台那邊處理,那條帶小年照片的轉發我會儘量壓下去。另外我讓人在查首發帳號的IP和註冊信息,有結果第一時間給您。」
顧承霄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要快。」
「明白。」
江亦梟的電話也進來了。
顧承霄接起來,江亦梟的聲音帶著少見的嚴肅:「我剛讓公關部盯著了,有人在帶節奏,應該是有預謀的,你心裡有數是誰幹的嗎?」
顧承霄沉默了一秒,腦海里閃過跨年夜那輛緩緩駛過的黑色邁巴赫后座上模糊的側臉,聲音冷下來:「有。」
江亦梟在電話那頭也停頓了一下,然後聲音壓低了幾分:「是不是林芷晴?我去查。」
「嗯。」顧承霄的手指在手機邊緣上輕輕收緊了,「查清楚,我需要證據。」
「放心,我這邊渠道比你多。」
「嗯」。
掛了電話,顧承霄又重新撥給了秦深。
秦深的聲音帶著點緊繃的小心:「顧總?」
「熱搜上的內容,除了小年的照片和信息,其他的不要撤。」
秦深在電話那頭明顯愣了一下:「……不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