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汐被他這句話噎了一下，轉頭看著他。
顧承霄雙手抱在胸前，眼底那點笑意明顯。
他走過來在她對面的椅子上坐下，拿起筷子夾了一個煎蛋放進她面前的碟子裡：
「我剛在微博上發了聲明說要追求你，你這麼快就要單方面宣布我失敗了？那可不行。」
寧汐被他一整套話堵得啞口無言。
低頭夾起那個煎蛋咬了一口：「……你這嘴。」
真能扯，去火鍋店扯麵吧。
顧承霄站起來，彎腰湊到她耳邊，帶著那種又撩又欠揍的調子：「我這嘴，晚上再給汐汐親。」
寧汐手裡的筷子差點沒拿穩。
她一拳朝他肩膀砸過去，力道不大，帶著滿滿的惱羞成怒：「顧承霄！」
顧承霄早有準備地往後退了一步躲開了那拳，轉身朝樓梯走去了，嘴裡悠悠飄下來一句：「我去叫兒子下來吃早飯。」
吃過早飯。
顧承霄換了套深灰色的高定西服從樓上下來。
小年抱著新樂高坐在客廳地毯上開始拆包裝，月姨在旁邊給他遞零件，嘴裡「喲喲喲這個裝得好」地捧場。
寧汐窩在沙發上碼字。
他彎腰揉了揉小年的腦袋：「爸爸去公司處理點事情，你們在家等我，王姨會做午飯，媽媽要是碼字忘了吃飯，你就叫她。」
小年頭也沒抬，專注地按著一塊樂高：「知道啦爸爸，你早點回來，我拼好了給你看。」
顧承霄直起身走到寧汐面前。
她正低頭抱著電腦，感覺到面前有人，抬起頭來對上了他的目光。
他低頭在她額頭上落了一個吻，聲音溫溫的：「等我回來。」
寧汐被他那個突然的吻搞得耳根又熱了一下，但這次她沒有瞪他：「嗯。」
顧承霄走到玄關，站在那裡看了兩秒。
這種「家裡有人在等我」的感覺，他等了五年，今天終於實打實地落進了胸腔里。
顧氏集團頂樓。
秦深手裡抱著平板站在顧承霄面前，一副隨時可以大幹一場的樣子。
「顧總，公關部的聲明已經按照您的意思發出去了，輿論風向正在轉，熱搜詞條已經開始往正面偏移，另外法務那邊的材料也準備好了。」
顧承霄走到落地窗前沉默了兩秒。
窗玻璃上映出他冷峻的輪廓，和早上在家時那個彎腰揉兒子腦袋的男人判若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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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知下去，顧氏所有業務線，停止一切和林氏集團的合作，正在談的立刻叫停，已簽署合同的，全部按照合同條款進行終止。通知林氏那邊，從今天起，顧氏不會再和林氏有任何業務往來。」
秦深在平板上飛快地記著，點頭應了一聲：「明白，我這就讓商務部發函。」
消息傳出去的速度比想像中更快。
林氏集團在北城商界經營多年，顧氏在各個領域的體量一向是他們繞不過去的大山。
所有線同時斷了，等於一記重錘直接砸在林氏的年度財務報表上。
消息在圈子裡傳開不到半小時，林朝陽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承霄，是我。熱搜的事，我替芷晴跟你道個歉，這丫頭不懂事，做事情沒分寸，給你和那位小姐添麻煩了……」
「林總。」顧承霄打斷了他：「是你自己動手，還是我來替你管教子女？」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林朝陽的聲音比剛才凝重了一些：「我會讓她離開北城，以後不會再出現在你們面前。」
顧承霄看著落地窗外遠處的一道薄云：「我還要她公開道歉，用她自己那個帳號，承認信息系捏造，並且向寧汐道歉，措辭我這邊可以給她發模板，內容一個字不能少。」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幾秒，然後林朝陽的聲音傳過來，帶著一種認了的疲憊：「……好。我知道了，我會讓她照辦。」
此時的林芷晴全然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麼。
昨夜熱搜登頂的狂歡持續到了凌晨三點。
會所包廂里的紅酒喝空了三瓶，周彥早被她打發走了。
後來她越喝越覺得心頭那股暢快需要更熱鬧的東西來助興，一個電話叫了三個男模來陪酒。
她靠在沙發中間，手裡端著酒杯，一條一條刷著熱搜評論區里罵寧汐的評論，每刷到一條就笑著喝一口，覺得這口惡氣總算出了個痛快。
最後，她摟著其中一個長得最順眼的男模去了酒店。
陽光從落地窗的厚窗簾縫隙里漏進來的時候，林芷晴翻了個身，頭脹得厲害，宿醉的鈍痛像錘子一樣一下一下敲著太陽穴。
她眯著眼摸索到床頭柜上的手機，已經沒電了。
她眯著眼想看一眼床頭的時間，房間的門就被人從外面打開了。
她猛地坐起來，被子從肩頭滑落露出大片皮膚。
門口站著兩個穿黑色西裝的男人，面無表情，身後跟著她家司機老趙。
老趙站在門外面沒進來，低著頭開口：「小姐，林總讓我來接您回家。您收拾一下，車在樓下等。」
林芷晴的醉意被這一下驚醒了大半，皺著眉去夠睡袍裹住自己：「我爸？什麼事這麼急？」
「回去再說。」老趙沒多解釋，沖門口兩個男人使了個眼色，兩個人退到了門外。
林芷晴抓了抓頭髮，看了一眼旁邊還在睡的那個男模，心裡隱約浮起一點不安。
林家大宅的客廳里，窗簾拉著，光線昏沉。
林芷晴鞋還沒來得及換，就被客廳里那股壓抑的氣氛釘在了原地。
林朝陽坐在沙發正中間，他手裡捏著一份文件。
「跪下。」林朝陽怒吼道。
林芷晴站在原地，嘴唇動了動：「爸！」
「我說跪下。」
她的膝蓋彎了下去：「到底怎麼了……」
「你知道你自己幹了些什麼嗎？」林朝陽把手裡那份文件往茶几上一甩，「林氏和顧氏的合作，全部叫停了。還在談的、已經簽了的，顧承霄全停了。」
林芷晴的瞳孔縮了一下，臉色更加白了一分：「……」
「你找人跟蹤人家，把人家孩子的照片放上網去，你覺得他查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