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一院門口，冬夜的冷風裹著消毒水的氣味從自動門縫隙里漏出來。
裴時謙結束了一天的值班，走到門口疲憊地打了個哈欠。
他走下台階，餘光掃到門口花壇邊上有個人影在來回踱著步。
他眯了眯眼，愣了一下："唐笑？"
唐笑猛地轉過頭來，像只被抓到偷吃的小動物一樣僵在了原地，臉上的表情生硬硬的。
裴時謙走到她面前，低頭看著她凍得泛紅的鼻尖：「你怎麼在這？怎麼不進去找我？」
唐笑雙手往口袋裡揣了揣，偏頭避開他的目光：「我……就是路過。」
裴時謙低頭看了一眼手錶：「十一點多了，你路過醫院？」
唐笑被堵得頓了一下，嘴硬的本能讓她挺了挺胸：「我家不就在前面麼，這條路我天天走，路過不是很正常？」
裴時謙看著她那張被冷風凍得微微泛紅的臉，輕輕揚了揚嘴角，沒有戳穿她：「行，那我送你回去。」
兩個人並肩往唐笑家的方向走。
冬夜的街道安靜得出奇，偶爾有一輛夜歸的車從旁邊駛過，燈光在兩人身上短暫地亮一下又暗下去。
唐笑一路上反常地安靜。
她平時那種「唐大炮」式的話癆和直爽勁兒全收了起來，低著頭看著自己的鞋尖，嘴唇抿著，一路上沒怎麼開口。
裴時謙偏頭看了她好幾次，她那個沉默的樣子和平時判若兩人。
他終於忍不住問了一句：「你真沒事？」
唐笑的腳步頓了一下。
她腦子裡確實亂成一團，今天下午在咖啡館遇見了裴時宜，見了那張和裴時謙神似的漂亮臉蛋，又聽了寧汐講裴家的那些事。
她之前聽蘇星瑤說「他們家家世厲害」，當時還沒太當回事，今天一層一層地看到，才發現那可能是個她從來沒接觸過的世界。
然後晚上她刷朋友圈，看見裴時謙發了值班的朋友圈，然後鬼使神差地換了衣服出了門。
走到醫院門口的時候她還沒想好自己要幹嘛，就在花壇前面來來回回地踱了幾十分鐘，直到裴時謙走出來喊她的名字。
唐大炮這次真的被美色誤事了。
她自己都覺得自己莫名其妙。
「沒事。」她低下頭，聲音悶在圍巾里。
裴時謙看了她一眼，沒有再追問。
兩個人沉默地走完剩下的路，在唐笑家門口停下來。
「我到了。」
裴時謙點了點頭，站在原地沒有往前跟：「那……我走了？」
「嗯。」唐笑抬頭看了他一眼那張在感應燈下格外溫柔雋秀的臉：「你路上小心。」
裴時謙看著她轉身解鎖推門進去。
唐笑進屋之後把鑰匙往玄關柜上一扔，整個人撲進沙發里，抱起靠枕把臉埋進去，發出一聲悶悶的的嗚咽。
她在沙發上滾了一圈，用抱枕砸了兩下自己的腦袋，聲音悶在枕頭裡：「唐笑你變態啊，你大半夜跑人家醫院門口去晃什麼……」
她還在跟自己生氣，門鈴響了。
唐笑從沙發上坐起來，皺著眉走到門口，透過貓眼往外看了一眼，然後整個人愣住了。
她拉開門，裴時謙站在門口，呼吸比剛才微微急促了一些，像是走了又跑回來的。
「你？」唐笑剛開口，裴時謙已經邁步進來了。
他帶上了身後的門，伸手抵在門板上，把唐笑往後退了兩步的空間裡輕輕帶了一下，她的後背貼上了玄關的牆。
他低頭看著她，兩個人之間近到能數清彼此的睫毛。
「我本來想走的……」裴時謙的聲音帶著一點不怎麼平穩的氣息，「但我想了想，還是覺得你今天晚上不太對勁。」
唐笑仰頭看著他，後背貼著微涼的牆面，他的呼吸落在她額前，溫熱的。
「我真沒事……」
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想幹嘛(ಥ﹏ಥ)
裴時謙看著她這幅茫然若失的樣子，沒再多問，只是低頭吻了下去。
嘴唇相貼的瞬間他一隻手輕輕托住了她的後頸，另一隻手撐在她耳邊的牆面上。
唐笑的眼睫微微顫了顫，然後她閉上眼，迎上了那個吻。
這一刻，她什麼都不想想了，只想沉淪在這個吻里。
兩個人從玄關一路跌跌撞撞地吻到臥室，唐笑的羽絨服半路掉在了走廊地板上，毛衣的毛邊擦過門框。
她的腿彎碰到床沿的時候整個人往後倒進了柔軟的床墊里，裴時謙俯身下來，手臂撐在她身側，低頭看著她。
她的嘴唇被他吻得微微發亮，臉頰上還帶著剛才被冷風吹過的薄紅，整個人透露著平時不會有的嬌羞。
她伸手攥著他襯衫的領口，仰著臉看他，呼吸還沒完全平復下來，胸口微微起伏著：「……你剛才幹嘛去了？」
裴時謙本來已經俯下身準備繼續了，聽到這句話動作頓了一下。
他低頭看了她一眼，那隻原本撐在她耳側的手收了回來，從褲子口袋裡摸出一個薄薄的方形小盒子。
他把那個小盒子放在床頭柜上，「啪嗒」一聲輕響，然後重新俯下身來，嘴唇湊到她耳邊，聲音帶著一點壓不住的笑意：「買裝備。」
唐笑愣了一下，然後偏過頭看了一眼床頭柜上那個小盒子。
「所以你剛才說『想了想』，你想的就是這個？」
裴時謙俯下身，鼻尖碰了碰她的鼻尖，聲音帶著笑，溫溫熱熱地落在她唇邊：
「我想的是，送你到家之後發現你不對勁，我得進去問清楚，那既然要進去……」
他偏頭看了一眼床頭柜上的小盒子，「準備工作要做足。」
她抬手攥住他大衣的領口，聲音軟綿綿的，像是最後一點理智在作祟：「……你值完夜班不累嗎？」
「本來累的，現在不累了。」
他的聲音悶在她的頸側，低低地帶著笑。
唐笑看著他，他的嘴唇上還帶著親吻後的水潤光澤。
那雙因為值完夜班而微微泛著血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線里依然亮得驚人，眼底是望不盡情濃悱惻。
昏暗的光線，勾勒著他幾近完美的五官。
這一刻的他，像深海里誘人高歌的海妖，等著被誘惑的女孩親自跳下他布置的深海陷阱。
她心跳快得像擂鼓，哪怕前面是深淵，她也想跳。
唐笑沒再說話，伸手解開他襯衫的扣子，一顆，兩顆……
裴時謙看著她，嘴角那個溫潤的弧度在昏暗中擴到了最大，低頭吻住了她的嘴唇。
床頭柜上那個小盒子被誰的手輕輕一碰翻了個面，金屬錫紙包裝在昏暗的光線里伴隨著「嘶啦」聲閃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