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承霄的眼眶紅了一圈。
他沒有說話，只是把她重新摟進懷裡，手臂收得很緊。
他的聲音從她頭頂傳來，低沉而沙啞：「汐汐，虧欠的五年，我會用餘生來補給你和小年。」
寧汐把臉埋在他胸口，聲音有點悶：「又不是你的錯。」
她頓了頓，從他懷裡抬起頭來看他，目光認真了幾分：
「就是我爸媽那邊……你得給我點時間。」
顧承霄低頭看她，伸手把她額前散落的碎發別到耳後：
「你放心，我會用盡一切方法讓他們同意我們在一起的。」
寧汐看著他，彎了一下嘴角：「那他們要是堅決不同意呢？」
顧承霄也笑了一下，伸手颳了一下她的鼻尖：「不用擔心，我肯定行。」
寧汐伸手拍開他的手，自己也笑了。
她靠回他懷裡：「那就等我爸媽同意了，我再給你轉正。」
顧承霄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聲音裡帶著笑：「行，我等著。」
下午三點多，顧承霄和寧汐帶著小年到了顧家老宅。
鐵藝大門敞著，整條甬道兩側的冬青樹上掛滿了氣球，綠色和橘色的恐龍氣球、黃色和藍色的樂高積木造型氣球，一串一串掛在枝椏間，被冬日的風吹得晃動。
小年的嘴巴張成O型，整個人趴在車窗上：「哇！」
車停下來，袁香琴站在門口等。
她看到小年的瞬間就笑開了，快步迎上來拉開車門：「小年！生日快樂！快下來看看。」
小年從安全座椅里蹦出來，腳一落地就往院子裡沖。
甬道盡頭用樂高積木搭了半人高的「寧小年生日快樂」字樣，五彩積木塊拼得整齊，旁邊立著一隻比他還高的充氣恐龍，張著嘴巴，憨態可掬。
小年站在那隻充氣恐龍面前仰頭看了好一會兒，又跑到樂高積木字前面伸手摸了兩下。
轉了一大圈跑回來：「奶奶！這是你弄的嗎？」
袁香琴蹲下來，笑著抹了抹他額角的汗：「小年喜歡嗎？」
「喜歡！」小年使勁點頭，「太喜歡了！我從來沒有過過這樣的生日！」
袁香琴心裡酸了一下。
前四年她都沒能陪這個孫子過生日，那些年他過的生日是什麼樣的？
一張小桌子、一個小蛋糕、寧汐一個人給他插蠟燭唱生日歌。
她伸手把小年摟進懷裡，聲音帶著一點鼻音：
「以後奶奶每年都給你過這樣的生日，好不好？」
小年在她懷裡用力點頭，然後仰起小臉：
「要是外公外婆也能來就好了。」
袁香琴愣了一下，抬頭看了一眼顧承霄：你丈人丈母娘還沒搞定？
顧承霄走過去把小年抱起來：
「小年的下個生日，就讓外公外婆一起來，好不好？」
「好！」
正說著，院門口傳來一陣動靜，兩個身影一前一後走進來。
蘇星瑤懷裡抱著一隻大禮物盒，上面繫著蝴蝶結。
唐笑跟在她後面，手裡拎著一隻禮袋。
兩個人異口同聲：「小年！生日快樂！」
小年從顧承霄懷裡滑下來，蹬蹬蹬跑過去，仰頭看著她們：
「笑笑乾媽！瑤瑤乾媽！」
唐笑蹲下來把禮袋遞到他手裡：
「喏，生日禮物。祝你快高長大，繼續當小機靈鬼。」
蘇星瑤也蹲下來，把那隻大禮物盒放在地上推到他面前：
「我這個比較大，你回家再拆。」
小年左看看右看看，又仰頭看了看兩個人：「謝謝兩個乾媽！」
寧汐從屋裡走出來，帶她們到院子裡的長桌邊坐下。
袁香琴端著一盤剛烤好的曲奇從廚房出來。
寧汐站起來介紹：「阿姨，這是我的兩個閨蜜：唐笑和蘇星瑤。」
袁香琴的目光先落在蘇星瑤臉上，眼睛亮了一下：
「你是演《浮光七日》的蘇星瑤？」
蘇星瑤笑著站起來，微微欠身：「阿姨好，是我。」
袁香琴上前一步拉住她的手：
「我可喜歡你了！《浮光七日》里你演的那個角色最後那場哭戲，我在客廳哭掉了一整包紙巾！」
她回頭沖屋裡喊，「月姨你快出來看，電視上那個明星來我們家了！」
蘇星瑤被這股熱乎勁弄得不好意思：「謝謝阿姨的喜歡。」
袁香琴又轉向唐笑，目光帶著笑意和打量：
「那這位就是笑笑乾媽了？」
唐笑笑著伸出手：「香琴阿姨愛看書，你好。我以前是寧汐的責編，現在是她的經紀人。」
袁香琴被叫破了馬甲，整個人愣了一下，然後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伸手拍了拍唐笑的手背：
「哎呀……我現在這麼有名了嗎？」
唐笑彎著眼睛接話：「可有名呢，快趕上汐聲了，現在誰不知道婆婆下場力挺兒媳這個故事？」
袁香琴笑得更開了，正要說什麼，忽然目光在唐笑臉上多停了一拍，像想起了什麼：
「等等，笑笑乾媽……你是不是就是時謙他媽說過的那個？」
她壓低了一點聲音，帶著一種長輩特有的八卦的溫和：
「我聽她媽媽說了一嘴，說小年跨年的時候看到你們牽手了？」
唐笑的臉「唰」地紅了，這乾兒子漏風。
她張了張嘴，發現說什麼都顯得此地無銀三百兩，最後乾脆一把拉起旁邊的蘇星瑤：
「那個……阿姨，我幫您和蘇星瑤合個影吧！」
她說著已經掏出手機站起來，把鏡頭對準袁香琴和蘇星瑤。
蘇星瑤配合地挽住袁香琴的手臂，兩個人對著鏡頭笑了一拍，唐笑按了兩下快門，坐回椅子上，鬆了口氣。
袁香琴笑著搖了搖頭，看出了她那點轉移話題的心思，沒有追問。
她轉身走進廚房，拿起手機就給隔壁的何欣發了條信息：你未來兒媳婦在我這，速來圍觀。
她一走，唐笑和蘇星瑤同時湊到寧汐身邊，三個人壓低聲音擠在一起。
「你這個婆婆太可愛了。」唐笑說。
寧汐偏頭看了唐笑一眼，嘴角彎著一個促狹的弧度：
「你婆婆就在隔壁，你不過去打個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