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年看到寧汐進來，他眨巴著眼睛：
「媽媽，爸爸呢？我要讓他給我講故事。」
顧承霄跟在後面走了進來：「爸爸來了。」
寧汐沒有回頭：「那你們睡吧。」
說完，她轉身往門口走。
「媽媽，晚安吻！」小年的聲音追過來。
寧汐走回來，彎腰在小年額頭上親了一口：「快睡覺。」
小年滿意地點了點頭，又補了一句：「爸爸也要！」
寧汐直起身，白了顧承霄一眼：「你爸爸手受傷了，不能親。」
「為什麼？」小年的小眉頭皺起來了，「手受傷了跟親臉有什麼關係？」
寧汐被他這個問題堵得頓了一下，最後丟下一句「你自己問他吧」就帶上門出去了。
門合上之後，屋裡傳來小年壓低了聲音的追問和顧承霄低低的笑聲。
寧汐站在走廊里聽著那扇門裡傳出來的動靜，不自覺地彎了一下嘴角。
她轉過身的時候，看見許清湄正站在旁邊。
「媽。」
許清湄往小年房間的方向偏了偏頭，裡面傳出來的笑聲隔著一扇門還是清晰可聞。
「他的傷怎麼樣了？」
「縫了十針。」
許清湄嘆了口氣：「今天這事誰也想不到。」
她頓了頓，目光落回女兒臉上：「我看小年很喜歡他。」
寧汐抬頭，對上母親的目光：
「是的。他們第一次見面小年就認出他了，跟他也特別親。」
許清湄安靜地聽了一會兒，那扇門裡又傳來小年的笑聲。
「血緣親情是騙不了人的。」
她看著寧汐，目光比剛才柔和了一些，聲音放低了：
「他對你好嗎？」
寧汐看著母親那層薄薄的擔憂和期盼混在一起的目光，篤定的說到：
「他對我很好，以前談戀愛的時候就很好，重遇之後也很好，他很細心，也很體貼。」
許清湄點了點頭，伸手理了一下寧汐鬢角的碎發：
「那你也早點睡吧，其他的事明天再說，你爸那邊，我去做工作。」
寧汐的鼻尖微微酸了一下：「謝謝媽。」
「謝什麼。」
許清湄轉身往臥室走：「做父母的，只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幸福。」
第二天一早，許清湄起床走到客廳，廚房裡已經飄出一股米香。
她愣了一下，走到廚房門口，看見顧承霄正站在灶台前。
「小顧？你起這麼早？」
顧承霄回頭，微微欠了欠身：「阿姨早。寧汐胃不好，我想早點起來給她熬點小米粥。」
許清湄的目光從砂鍋移到他的臉上，嘴角浮起一層悅色：
「你還會煮飯？」
「嗯。」顧承霄低頭看了一眼鍋里翻滾的米粒，嘴角輕輕揚起一點弧度：
」寧汐以前說她喜歡會做飯的男生，所以我就學了。」
許清湄站在廚房門口點了點頭，臉上那層笑意深了一度。
她又看了一眼他的手：「你的手還痛嗎？」
顧承霄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還好，不是很痛了。」
許清湄沉默了一拍：「昨天的事，謝謝你。」
「阿姨，小年是我的孩子……而且就算是陌生人，我也會出手的。」
「我和你叔叔的工作得罪過不少人……沒想到會牽連到家裡。」
顧承霄看著她側臉上那一層淡淡的倦色：
「你們做的是公義公正的工作，值得大家尊敬。
只是有些犯人，走到那一步也有自己過不去的坎，一時想不通也能理解。」
許清湄聽著他這番話，目光裡帶著一絲意外和重新打量。
「你和寧汐的事，別怪你叔叔。寧汐是他從小捧在手心裡長大的，她未婚先孕這件事，對他打擊挺大的。」
「我不會怪叔叔的。」顧承霄搖了搖頭，「這事本來就是我的問題，我會努力讓叔叔相信，我能照顧好寧汐和小年。」
正說著，走廊那頭傳來啪嗒啪嗒的腳步聲。
小年穿著那套恐龍睡衣跑了過來，揉著眼睛探進廚房：
「外婆，爸爸，我起床啦！」
許清湄笑著彎腰摸了摸他的腦袋，沖顧承霄說：
「你帶小年出去吧，這裡我來就行。」
顧承霄應了一聲，牽著小年走出廚房。
客廳里，寧毅正坐在沙發上看早間新聞。
他看到顧承霄牽著小年走出來，目光落在了他那隻包紮好的手上。
「外公早！」小年鬆開顧承霄的手跑到寧毅面前，仰著臉喊了一聲。
寧毅伸手摸了摸他的腦袋：「早。」
顧承霄站在旁邊微微欠了欠身：「叔叔早。」
寧毅嗯了一聲，目光又在他手上停了一瞬，故做不經意的問了句：
「手沒事吧？」
「沒事。」
小年爬上沙發坐在寧毅旁邊，仰著臉接了一句：
「外公，爸爸縫了十針呢！他很厲害的，都沒有哭。」
寧毅低頭看了小年一眼，嘴角彎了一下：
「你昨天也很厲害，都沒哭。」
小年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因為我知道外公一定能救我的。」
寧毅看著他，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小模樣讓他臉上的線條柔了幾分：
「那你昨天害怕嗎？」
「害怕的。」小年認真地點了點頭。
「但是我覺得那個伯伯更可憐，他都沒有家人了，就剩他一個人了。」
寧毅愣了一下，看著這個才四歲多的孩子，沉默了片刻：
「那如果你是警察叔叔，你會怎麼辦？」
小年歪著腦袋，小手撐著下巴，像模像樣地思考了一會兒：
「如果他能認錯的話……就少懲罰他一點。老師說過，知錯能改就是好孩子。」
寧毅的眉梢微微動了一下：「那他昨天那樣對你，你願意原諒他嗎？」
小年轉頭看了顧承霄一眼：「應該問爸爸呀，我昨天沒受傷，是爸爸受傷了。」
他滑下沙發跑到顧承霄面前，「爸爸，你願意原諒那個伯伯嗎？」
「如果他能答應以後都不再做傷害人的事，爸爸願意給他一次機會。」
小年聽完，轉身跑回寧毅面前：「外公，爸爸說他可以原諒那個伯伯。」
寧毅的目光從那張小臉上慢慢抬起來，落在幾步之外的顧承霄身上。
那一眼裡帶著一種重新打量的審視。
小年又湊近了寧毅一步，小手搭在寧毅的膝蓋上，仰著頭，目光認真：
「那外公，你能原諒爸爸嗎？他也不是故意弄丟我和媽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