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亦梟的表情僵了一拍，嘴角扯了扯，半天沒說出話來。
他看著蘇星瑤那張憋笑憋得快要內傷的臉，最後從齒縫裡擠出一句：
「蘇星瑤，你眼睛有問題吧。」
蘇星瑤終於沒忍住，偏過頭去笑出了聲。
旁邊的小桃渾然不覺，還在舉著手機拍視頻，嘴裡喊著：
「瑤姐瑤姐，你剛才抱江總那一下我錄下來了！」
蘇星瑤的笑聲戛然而止，轉頭瞪向小桃：「刪了！」
小桃縮了縮脖子，把手機藏到身後：「不刪，這是歷史性時刻。」
江亦梟的目光追著蘇星瑤追小桃的背影轉了兩圈，嘴角彎著：怎麼這麼可愛。
等蘇星瑤拐到布景後面去了，他才朝小桃的方向走過去。
小桃正蹲在摺疊桌旁邊整理器材。
江亦梟在她旁邊蹲下來，壓低聲音：「把你剛才拍的發給我，我包你一年奶茶。」
小桃抬起頭看著他，眼睛亮了一下：「當真？」
「包真。」
小桃想了想，表情從心動變成了猶豫：「不行，被瑤姐知道，我會倒霉。」
江亦梟面不改色，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翻到相冊，點開一張宋嶼遲的劇照在她面前晃了一下：「再給你加幾張宋嶼遲的TO簽照。」
小桃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兩度，宋嶼遲是她追了半年的愛豆。
她盯著那張劇照看了三秒，然後把手機拿起來，飛快地解鎖，翻到視頻點了發送：「成交，但你不能告訴瑤姐是我發你的。」
「放心。」江亦梟看著手機上跳出來的視頻接收提示，嘴角彎了一下。
北城。
寧汐把車停在顧氏集團的地庫：「到了。」
顧承霄解開安全帶，看著她：「一起上去？」
寧汐低頭看了看自己外套下面那截裙擺還沾著咖啡漬，她搖了搖頭：「合適嗎？」
「你是老闆娘，有什麼不合適的，正好上去換身衣服。」
「你這有我的衣服？」
「有給你備著。」
寧汐跟著他下了車，兩個人進了電梯。
電梯到了頂樓，走廊里幾個路過的員工看到顧承霄先喊了一聲「顧總」。
然後目光落在他旁邊那個人身上，愣了一下，很快反應過來禮貌地點頭：「夫人好。」
寧汐被這一聲「夫人」叫得耳根微微熱了一下，她沖那幾個人彎了一下嘴角，腳步不自覺地加快了半拍。
顧承霄牽著她穿過走廊，推開自己辦公室的門。
辦公室的里側還有一間休息室，他推開門，寧汐看到裡面擺著一張床、一個衣櫃，還有個洗手間，跟小說里那種總裁休息室一模一樣。
顧承霄打開衣櫃，裡面整整齊齊掛著幾件她的衣服。
寧汐看了一眼那排衣服，偏頭看他：「你這為什麼給我留了衣服？」
顧承霄清了清嗓子，目光偏了偏：「以備不時之需。」
寧汐看著他那副此地無銀三百兩的表情，又看了一眼那張床，腦子裡忽然閃過她以前看過的那幾本霸總小說里的情節……
咦~~~~~
她眯了眯眼，盯著他看了兩秒：「那你出去，我換衣服。」
顧承霄笑了一下，退出去帶上了門。
寧汐在裡面換衣服的工夫，老闆帶著老闆娘來集團的消息已經從頂樓傳到了一樓。
不到十分鐘，頂樓電梯口就排起了隊。
秦深看到走廊里的陣仗，愣了兩秒：「你們這是幹嘛？」
排在最前面的是公關部的一個小姑娘，手裡抱著兩本《獨占》，後面還有幾個拿著筆記本和簽字筆的。
她沖秦深亮了亮手裡的書：「秦特助，幫個忙唄，我們想找老闆娘簽個名。」
秦深看著那快排到電梯口的隊伍，沉默了一拍。
今天老闆娘拿了獎，老闆心情很好，應該問題不大：「……我去問下老闆娘方不方便。」
寧汐換好衣服從休息室出來，顧承霄抬頭看了她一眼，還沒來得及開口，門被敲響了。
「進。」
秦深推門進來，一臉我也不想打擾你們但情況有點特殊的微妙。
「怎麼了？」顧承霄問。
秦深清了清嗓子：「那個……有一些員工知道夫人來了，想找夫人簽名。」
顧承霄的眉頭皺了一下。
他今天把人帶上來，本來是打算讓老婆換個衣服，順便和她好好待一會兒的。
結果這波員工倒是急上了。
寧汐在旁邊聽到，倒是來了興致，還有什麼比有書迷更讓作者激動的事。
「可以，你帶我去。」
顧承霄看著她，寧汐已經朝門口走了兩步，回頭沖他笑了一個：「我簽完就回來。」
顧承霄看著她跟著秦深走出辦公室的背影，往後靠進椅背里，抬手按了按眉心：看來活還是太少了，竟然讓他們工作時間有空閒追星。
秦深把寧汐帶到了一間空著的會議室。
走廊里很快排起了一列長隊。
有人拿著新買的《獨占》，有人拿著筆記本，還有人拿著書籤。
顧承霄跟出來看了一眼那個隊伍的長度，眉頭又皺了一下，然後邁步走進了會議室，站在靠牆的位置看著寧汐簽名。
寧汐簽得不亦樂乎，每簽一本都會和對方說兩句。
排在最前面的是公關部的一個年輕女孩，抱著《獨占》的初版：
「汐聲老師，宋寧最後給顧庭深寫的那封信我看哭了三次。我想問一下，您寫那封信的時候自己哭了嗎？」
寧汐一邊簽名一邊回答：「寫的時候沒哭，寫完讀了一遍，哭了。」
後面是一個法務部的女生，抱著書湊近了一點，壓低聲音問：「汐聲老師，顧總在家裡也看您的書嗎？他會催更嗎？」
寧汐簽完最後一筆把書遞迴去，想了想：「他不催更，他催我睡覺。」
會議室里響起一片壓不住的笑。
後面還有人在問「顧庭深和宋寧的番外什麼時候出」、「《獨占》什麼時候播」、「汐聲老師你平時碼字用什麼鍵盤」，寧汐一個一個答了，筆在手裡不停地簽。
顧承霄站在牆邊抱著胳膊，看著寧汐被一群員工圍著簽名、聊天、問東問西，嘴角還是不自覺的彎了彎。
罷了罷了，擁護老闆娘的員工能有什麼壞心思。
秦深站在門口維持秩序，看著自家老闆那副表情，默默在心裡記了一筆：下次老闆娘來得提前準備個簽名專區。
顧承霄看了一會，轉身走出了會議室，路過秦深身邊的時候交代了他一句：
「我先去開會，你給夫人送杯溫水進去，別讓她一直坐著不動，簽完讓她歇會兒。」
「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