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時候,情緒低落時,她家小時安會默默遞上紙巾,眉頭像個小大人一樣蹙著,也不說話,靜靜陪伴。
萬一她情緒化時,他還會抱著自己,輕聲安慰。
她做飯,她家小時安會一旁,幫她做力所能及的事。
她被人欺負,她家小時安小小年紀,會擋在她前頭,張開小小的雙臂,護她。
她不小心受傷,她家小時安會一邊紅眼睛,一邊幫她呼呼,安慰她塗了藥就不疼了……
太多太多了,霍心夏熱淚盈眶。
上天,給了她破敗的人生,一個最好的『禮物』與希望。
——
回想五年前,霍霆硯臨行改變航線,讓她原本想借顧景完逃出生天的計劃,也跟著偏離。
只是,她下定的決心,不會改變。
支開他去給自己倒熱牛奶。
墜海那一刻,她看霍霆硯扔掉牛奶,瘋了一樣跑過來。
哪怕海水灌時空她口鼻時,透過晃蕩的海水。
看到他也跟如焚的跳了下來。
霍心夏當時只想著,沉吧,沉快點,不要再被他抓到。
她抱著必死的決心,要麼置之死地而後生,要麼葬身大海,再無欠無牽。
很幸運,老天並沒有讓她死。
還奇蹟般讓她保住了孩子。
既然是命中注定,那以後,就母子相依為命。
——
不過話說,她這個兒子,還真是克制沉穩的難以想像。
小小年紀,做事分寸,遇事冷靜,哪怕生病都從不吵鬧撒嬌,說話條理清晰,斯文內斂。
四周鄰居與老師,都時常誇她小時安,安靜佇立,觀察一切,心思通透,沉穩有城府。
總之,遠超同齡人,天生自帶掌權者人的凌視感。
連她這個親媽,有時候都自愧不如。
——
霍心夏搓了搓手,回到屋內。
獨立小屋並不大,像蘑菇屋。
這個小鎮早晚溫差較大,此刻客廳帶著一絲冷意。
環視了一周,麻雀雖小,五臟俱全。
有屋,有子,她現在很滿足。
——
剛跟著救起她的船員,來到這時。
她身無分文,賣掉了母親留給自己的唯一遺物,才勉強度日。
爾後,不管什麼髒活累活,只要能掙錢。
一邊藏起孕肚,一邊討生活。
她本來就瘦,直到快生產時,才被發現。
日子真的挺苦,好在一切都熬過來了。
「挺好,如果心優在的話,更好……」
一想到不知所蹤的霍心優,霍心夏眸光瞬間暗淡了下來,憂心忡忡。
——
霍鼎集團!
「霍總,有個東西像總裁夫人的。」
陸晟門都沒敲,就直接衝到辦公桌前,急切的將手中東西往霍霆硯眼前遞。
那中式復古的手鐲,上面鑲嵌的紅色寶石,霍霆硯一眼認出,瞬間奪了過來。
聲音激動:「你從哪來的?」
「Fernsong。出差酒會上,一個富太太說在Fernsong古董店買的。」
「Fernsong……」
「是啊。您這五年,幾乎將地球翻了個遍,沒想到總裁夫人就在新成立的分公司附近。」
——
私人飛機深夜降落Fernsong。
信號燈閃爍,機艙門打開,霍霆硯頎長身影走下飛機。
陸晟:「霍總,Fernsong不大,要找一個人應該不難。」
「別擾到她。」
「明白。」
車上。
陸晟手機上交待完一些事後,抬眸,透過後視鏡看著后座面色深沉的霍霆硯。
「霍總在擔心又是個烏龍消息?」
畢竟這五年,這樣的烏龍消息,數不勝數。
每一次霍總都是失望而歸。
「那是她母親留給她的遺物,不到萬不得已,她不會賣掉。」
「那您既然相信這次一定是真的,為什麼反而……」
很平靜,甚至淡淡憂色。
「她應該不想見我。」
「……」
這一句話,陸晟沒敢接,也不好接。
車內再次陷入無邊的沉默。
霍霆硯眸色越來越幽黯。
與天邊緩緩翻過來的魚肚白,形成鮮明對比。
一明一暗。
像極他此刻的心情。
看似即將明媚,喜歡。
實則失去的痛苦,讓他反而不敢再靠近她。
怕失去,更怕她再次消失。
還有霍心夏不顧一切,寧死也要逃離他決心。
想起那天,她墜海時看自己的眼神,滿是即將逃脫他的釋然與解脫。
哪怕是用『死亡』這種殘酷的方式。
他知道她恨自己。
恨他死都可以。
唯獨,他接受不了她死。
她是他的命。
沒有她,他活不了。
所以——
此刻,霍霆硯反而怯懦了。
——
看著不遠處,屋內走出晾衣服的霍心夏。
霍霆硯本就攥緊的拳頭,指尖更瞬間嵌入掌心,眼眶比血還通紅。
許久沒用力跳過的心臟,這一刻,仿佛又活了過來,『砰砰』有力。
陸晟:「真的是總裁夫人。」
雖然照片與視頻已經提前發來,確認過。
但見到真的這一刻的震撼,仍無以復加的激動人心。
霍心夏正晾了自己一件外套,剛準備晾兒子霍時安小衣服時。
忽然的第六感,讓她眼睛猛的往一個地方聚焦。
不遠處的麵包車,外形普通尋常,並沒有異樣。
只是那過於深色的玻璃,正透著幾許神秘,讓霍心夏微微皺眉,心裡莫名發慌。
屆時,輕浮的口哨聲,與低俗露骨的英文。
「Hey gorgeous housewife, look at those full tempting curves。A woman like you’s just waiting for a stocky brute like me。」
霍心夏收回視線,看向來人,正色情的上下打量著自己,尤其是胸口,哪怕她沒有任何走光……
她認得對方,鎮上出了名無所事事的小混混,騷擾她不止一次,
被JC處理過,
被街坊鄰居教訓過,
為了保護兒子,她早變成了母老虎,
被她拿菜刀追了幾條街,仍不知收斂。
敢這麼肆無忌憚,顯然也是看準她一個人,平時幫她的鄰居夫妻不在家。
混混見霍心夏懶得搭理自己,提著衣服回屋,更囂張,手撐在柵欄上,污言穢語的短促英文挑逗。
直到沒兩秒,見霍心夏舉著菜刀朝自己來勢洶洶,瞬間嚇得跑沒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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