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心夏皺著眉，正在意識掙扎，要不要拒絕。
拒絕，霍霆硯會怎麼樣時。
耳畔中，已經傳來男人輕微沉睡的呼吸聲。
陸晟的話，也適時從前排傳來。
「霍小姐，自從心優小姐出事後，霍總除了照顧您，還要忙公事，又要時刻關注救援。
您在休息的時候，霍總在處理工作。
您醒了，又想事無巨細陪著您。
這幾個月，霍總每天睡覺都不超過四個小時。您就讓他靠在您肩膀上休息會。
也只有在您身邊，霍總才能放鬆下來，好好休息。」
聽著，霍心夏知自己不該心軟，但也僵著身，沒再動。
算了。
就當她『墜海死遁』前，對這男人，最後的溫柔吧。
顧景宸說會安排好一切。
現在，親妹失蹤，她唯一能信的，也只有對方了。
——
五年後。
霍霆硯雙手撐在遊輪上。
站在霍心夏墜海的位置。
「霍總，我都記不清，這是您第多少次來霍小姐出事的地方。」
陸晟站在一旁，聲音有些惋惜。
少說也有幾十次了。
當時，救援幾乎將這片海域翻過來，都沒有霍心夏的身影后。
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霍總，也差點瘋了。
當時的可怖場景，霍霆硯不顧一切跟著跳海，一次又一次不顧性命安危瘋狂的找尋。
眼睛被海水泡紅，差點殉情在此。
如果不是體力耗竭殆盡暈死，沒有人能帶走，當時獸性發狂的霍霆硯。
在醫院搶救了一周，醒來第一聲，『我要去找她。』
不顧一切要離開，幾個彪形大漢的醫生，都按不住。
整個人全身青筋都凸了起來，眼睛猩紅血霧，像個噬血的魔鬼。
最後不得已，鎮定劑。
才慢慢冷靜下來。
現在想來，陸晟都心有餘悸。
「我以為，我能掌控她一輩子。」
霍霆硯真的以為，他能掌控霍心夏一輩子。
她說，要給他一場刻骨銘心的蜜月，就是——
讓他親眼目睹她墜海，怎麼也救不了她的絕望嗎？
「霍心夏，為什麼要對我這麼狠心？」
「我只是很愛你，很想跟你一輩子在一起。」
「你在哪？回來，好不好？」
「我保證，只要你回來，我不再逼你做任何事情。我只要你活著，活著。」
霍霆硯痛苦的呢喃，聲音哽咽黯然。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
這一年，他以為，父母過世後，再不會嘗到眼淚的味道。
失去她的痛苦，甚至死亡的可能性。
他的淚，也幾乎要流幹了……
陸晟本分的站遠了些。
這樣的霍總，他沒見過。
霍霆硯很少在人前表露情緒，更別說這樣情緒化的情緒。
他知道，霍總愛慘了霍大小姐。
卻襄王有意，神女無夢。
——
一處寧靜的國外小鎮上。
深夜。
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偷摸來到冰箱前，剛拉開一條縫，就聽到一道稚嫩又一派沉穩的聲音。
「媽咪。」
霍心夏無奈的直起身，轉過來，哀怨的看著眼前的親兒子。
「我這麼輕，你都能聽到？」
霍時安：「吃晚餐的時候，您就偷摸看了冰箱五次。」
「哈哈……你雷達呀，專掃你媽我。」
「吃太涼傷胃，您胃本就不好。」
聽霍心夏狡辯：「我哪有……」
「狡辯也改變不了既定的事實。
現在，請您回到床上休息。明早能起早就給我做或者買早餐；
不能起早，我會自己在門外等校車，去學校買。」
「少小瞧我。我一定起得來。」
「但願。」
霍心夏看著眼前沉穩如秋的小男孩。
那舉手投足，完全是霍霆硯的翻版。
長得像，性格也像。
唯一不像的是，他很尊重她這個媽咪，雖然一本正經的樣子，很欠揍。
「媽咪。」
見她不動，霍時安語氣平緩，雖然難掩小兒的稚嫩，但不影響跟他老子，一樣說一不二。
還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
「知道啦。」
霍心夏不情不願，像個做錯事，又被抓個正著，然後還不服氣的小淘氣包。
剛想耷拉著腦袋往臥室走，忽然想起什麼。
「我是你媽，你得聽我的。還有，憑什麼，我要聽你的？」
不聽她的就算了，憑什麼，她還得聽這個『小鬼頭』的？
雖然對方，每次都一本正經的說的很有道理。
「因為我說的有理有據，您無法反駁。」
「那我也是你媽。」
說不贏，霍心夏就搬出當媽的『架子。
說話間，她也已經站至親兒子面前，雙手交疊在胸前，不服氣。
「當媽，也要講道理。」
一句話給霍心夏噎到啞口無言：「我……」
「您人小就教導我，要讓人信服，必須自己先立得住腳。媽咪，您忘了嗎？」
言下之意，眼下，霍心夏她站不住腳。
「哼！」
她撒氣手一甩，身一橫進了臥室。
霍時安跟在後面，先是細心看了一眼客廳內，無異樣，才關上房門，反鎖，走過來。
小小身體，上床，先關燈，才順著夜燈，躺在霍心夏身旁，
還不忘給親媽扯了扯被子，自己才躺好，雙手放在身前，睡覺都異常周正。
完全不似一個才四歲多點的小幼童。
——
翌日，一早。
霍心夏猛地睜開眸，先掃了一眼身旁的位置。
親兒子不在，分明已經起床。
又迅速掃了一眼時鐘。
「天啦，又睡過頭了。」
這老年機也真是的，鬧鐘總不響。
等霍心夏慌手慌腳，蓬頭垢面衝出來時，親兒子已經被老師接上了校車。
「霍時安，在學校要聽老師話。」
「媽咪，您一天只可以吃一個冰淇淋，不許喝冰的。」
「知，知道啦。」
尷尬一笑，幸好這裡能聽懂國語的人少，不然被四歲親兒子管教，她才該找個地縫鑽進去。
不過，看著朝自己揮手再見的霍時安，
霍心夏又滿滿的驕傲感。
這個臭小子，居然是她兒子，親自生的。
這個屁大的年紀，其他小孩子，
他們還在嬉戲追鬧的時候，她家小時安會安安靜靜的看新聞。
他們還在滿地打滾，吵著買這買那時，她家小時安會捧著財經雜誌慢慢翻看。
別人嚷著要去遊樂園時，她家小時安會去附近法院旁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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