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天下無雙,無人可替
2026-09-19 17:48:50
作者: 心陌然
洞外,朝霞映紅了天際。洞內,歷經生死考驗的兩個人,一個陷入深度沉睡,一個痴痴守護。希望,如同這初升的朝陽,終於穿透了漫長的黑夜,灑下了一絲微弱卻堅定的光芒。
然而,沐寒還沒來得及品嘗這片刻的安寧,洞口再次傳來暗衛壓抑的聲音:
「陛下,京城急報!是……是關於小殿下的!」
沐寒的心猛地一沉,剛剛放鬆的神經再次繃緊。清辭?京城出了什麼事?他看了一眼懷中終於安穩沉睡的溫晚,眉頭緊緊鎖了起來。剛解決一個危機,新的風波又已悄然而至。
沐寒的心瞬間被揪緊。清辭?京城能出什麼事?他下意識收攏手臂,將懷中依舊昏睡的溫晚護得更緊,仿佛怕這剛得來的微弱安穩也被奪走。他壓低聲音,對著洞口方向:「進來說。」
暗衛首領悄無聲息地滑入洞內,單膝跪地,雙手呈上一封密信,臉色有些……古怪。「陛下,京城無恙,小殿下亦安好。只是……宮中近日有些……流言。」
沐寒眉頭未展,接過信快速瀏覽。信是留守京城的心腹太監福安所寫,字裡行間透著小心翼翼的焦急。原來,沐寒為尋溫晚,拋下儀仗輕騎離京的消息,終究是瞞不住。朝野上下雖不敢明議,但私下猜測紛紜。更有甚者,幾位宗室元老和手握重兵的大臣,聯名上了一份「委婉」的奏摺,核心思想是:陛下登基數載,中宮虛懸,非社稷之福。今皇長子已歸,更需嫡母教養。為固國本,請陛下速擇賢淑,立後納妃。
而這份奏摺的附帶效應是,一些家中有適齡貴女的大臣,心思活絡了起來。這幾日,各種「巧遇」、「獻藝」、「送湯」的戲碼,在東宮外圍悄然上演,目標自然是那位突然出現的、據說極得聖心的皇長子沐清辭。雖都被東宮侍衛擋了回去,但流言蜚語和刻意的討好,難免會傳到沐清辭耳中。
福安在信中憂心忡忡地寫道:「……小殿下近日用膳不香,常對著南方發呆,昨日更問老奴:『父皇是不是要給我找新娘親了?那娘親回來怎麼辦?』 老奴……老奴不知如何作答啊!」
沐寒看著信,簡直氣笑了。這幫老傢伙,江山社稷不見得多操心,往他後宮塞人、給他兒子找後娘倒是積極!他這邊差點痛失所愛,九死一生,他們卻在盤算這個?
但氣歸氣,沐清辭的反應更讓他心疼。那孩子才四歲,心思卻如此敏感細膩。「新娘親」這三個字,該是怎樣刺痛了他缺乏安全感的小心臟?
他低頭看了看懷中呼吸平穩、臉色終於不再慘白的溫晚,一股混合著愧疚、心疼和決絕的情緒湧上心頭。他輕輕將溫晚放平,為她掖好披風,動作輕柔得不可思議。然後起身,走到洞口,對暗衛首領沉聲吩咐:
「傳朕口諭回京:一,凡妄議立後、騷擾皇長子者,無論品級,廷杖三十,罰俸一年。二,告訴福安,讓他轉告清辭,」 沐寒頓了頓,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溫柔和堅定,「就說父皇說的,他的娘親,天下無雙,無人可替。父皇正在努力,很快就能帶她回家。讓他乖乖吃飯,等著。」
「是!」暗衛首領領命,迅速離去。
沐寒回到溫晚身邊,看著她沉睡的容顏,忍不住伸出手指,極輕地颳了一下她挺翹的鼻尖,低聲道:「聽見沒?你兒子在京城,都快成小醋罈子了。你這當娘親的,還好意思在這裡睡?」
回應他的,只有溫晚平穩的呼吸聲。但沐寒的嘴角,卻微微彎起了一個極淡的、真實的弧度。有牽掛,有責任,有需要他守護的人,這種感覺……真好。
然而,他並未放鬆警惕。京城的流言只是小麻煩,真正的隱患,是那些當年追殺溫晚、如今可能仍未放棄的幕後黑手。溫晚的病情只是暫時穩住,需要儘快返回京城,由林太醫精心調理。而回去的路,恐怕也不會太平。
他目光轉向洞外連綿的群山,眼神重新變得銳利而深沉。是時候,該清理一下路上的「雜草」了。
東宮裡,沐清辭看著滿桌精緻菜餚,小筷子撥拉著碗裡的米飯,確實沒什麼胃口。
小太監小心翼翼地勸:「殿下,您多少用點,這是御膳房新來的江南廚子做的,說是最是清淡可口……」
沐清辭抬起烏溜溜的大眼睛,沒什麼情緒地問:「他會做糖漬梅子嗎?就是那種酸得眯眼睛,但娘親說開胃的。」
小太監:「……這,奴才不知。」
沐清辭低下頭,小聲嘟囔:「肯定沒有娘親做的好吃。」 他把筷子一放,「我飽了。」
這時,福安笑眯眯地進來,行了禮,將沐寒的口諭一字不差地轉達,尤其強調了那句「他的娘親,天下無雙,無人可替」。
沐清辭聽著,小臉先是繃著,然後嘴角慢慢、慢慢地向上彎起一個小弧度,眼睛裡像落進了星星。他拿起筷子,夾起一塊以前最愛的水晶糕,咬了一口,雖然還是覺得沒有娘親做的東西有味道,但他對旁邊伺候的人說:「告訴御膳房,晚膳我想吃雞絲粥,要燉得爛爛的。」
他要好好吃飯,等父皇帶娘親回家。至於那些想當他「新娘親」的……小傢伙心裡哼了一聲,他才不要呢!他的娘親,是會給他做酸梅子、會教他認草藥、最好最好的娘親!
福安看著小殿下終於肯好好吃飯,心裡一塊大石落地,同時對遠在西南的陛下更是佩服得五體投地。還是陛下有辦法啊!一句話,比御廚十個拿手菜都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