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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鶯鶯燕燕?

2026-09-19 17:49:21 作者: 心陌然

  下月初九,黃道吉日,宜冊封、嫁娶。

  禮部上下忙得人仰馬翻,內務府更是恨不得一個人劈成八瓣使。

  皇長子生母溫氏將被冊立為後的消息,如同長了翅膀,飛遍了宮牆內外每一個角落。

  有人艷羨,有人嫉妒,更多人則是揣測著這位即將一步登天的神秘女子的心性手段,以及她會給這沉寂數年的後宮帶來怎樣的風浪。

  然而,處於風暴中心的當事人溫晚,卻顯得異常平靜。

  她依舊住在東宮偏殿,每日裡除了精心照料沐清辭的飲食起居,便是埋頭整理她從江南帶回、又經沐寒特許從宮外大量補充的醫藥典籍和藥材,將偏殿一角幾乎變成了一個小型的太醫署書庫和藥房。

  對於冊封大典的種種繁瑣禮儀、服飾規制,她似乎漠不關心,全由禮部和內務府操持,只在該她出面試穿禮服、學習儀程時,才配合地出現,神情淡得仿佛事不關己。

  這種超乎尋常的淡定,反而讓一些原本想看熱鬧或準備使絆子的人心裡沒了底。

  這日,沐寒下朝後,徑直來到東宮。

  只見溫晚正挽著袖子,在院中陽光最好的地方晾曬新炮製的藥材,沐清辭則像個小尾巴似的跟在她身後,有模有樣地幫著遞藥篩,小鼻尖上還沾了點藥灰。

  夕陽的金輝灑在母子二人身上,氤氳著淡淡的藥香,構成一幅靜謐溫暖的畫面。

  沐寒駐足看了片刻,心中那片因朝堂紛爭而起的煩躁,竟奇異地平復了下去。

  

  他緩步走近,很自然地接過溫晚手中略顯沉重的藥篩:「這些粗活,讓宮人做便是。」

  溫晚手中一空,抬眼看他,目光清凌凌的,沒什麼情緒:「自己動手,方能知曉藥性火候。」 語氣疏離,卻也不再像最初那般帶刺。

  沐清辭看到父皇,立刻丟下小藥杵,撲過來抱住他的腿,仰著小臉邀功:「父皇!我今天幫娘親認全了這筐茯苓!娘親說我都對!」

  沐寒彎腰將兒子抱起,用指腹擦去他鼻尖的灰,笑道:「清辭真厲害。」

  他抱著兒子,看向溫晚,狀似隨意地道:「禮部將大典流程呈上來了,你可要過目?若有不喜之處,盡可更改。」

  「不必,」溫晚低頭整理著藥材,聲音平淡,「陛下與禮部定奪便是。臣妾……對這些虛禮,並無講究。」

  她自稱的細微變化,讓沐寒眼底掠過一絲笑意。

  他沉吟片刻,又道:「按祖制,皇后掌鳳印,統攝六宮。雖然後宮如今空虛,但一應宮務、用度、人事,仍需中宮裁定。明日,朕讓內務府將帳冊、名簿送至你這裡?」

  這才是真正的權柄,也是無數人覬覦的位置。

  溫晚手上的動作頓了頓,終於抬起頭,看向沐寒,目光銳利了幾分,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嘲諷:

  「陛下是讓臣妾……去管那些鶯鶯燕燕,柴米油鹽?」

  「鶯鶯燕燕?」

  沐寒聞言,先是一愣,隨即俊臉上露出一絲罕見的、近乎是「冤枉」的神情,下意識地反駁:

  「朕這宮裡,何時有過……」

  話到一半,他自己頓住了。是了,自他登基乃至為太子時,後宮便空無一人,連個近身伺候的宮女都難找,放眼望去皆是清一色的太監內侍,哪來的什麼「鶯鶯燕燕」?他第一反應竟是覺得溫晚這話說得毫無道理。

  但轉念一想,他立刻明白了過來。溫晚口中的「鶯鶯燕燕」,指的哪裡是後宮妃嬪?分明是那些需要皇后出面應對的宗室命婦、朝廷誥命,以及宮中數以千計、關係盤根錯節的女官宮女!

  這些人際往來、人情世故,對於一個需要母儀天下的皇后而言,確實是比「柴米油鹽」更複雜棘手的「瑣事」。

  她這是用最直白、也最帶刺的方式,點出了皇后之位需要面對的、她或許並不擅長的繁雜局面。

  想通此節,沐寒那點被「冤枉」的委屈瞬間化為了哭笑不得和一絲瞭然。

  他看著她清冷中帶著點挑釁的眼神,無奈地搖了搖頭,失笑道:

  「你啊……朕這後宮,清靜得連只母蚊子都難找。」

  「朕說的宮務,是指那些需要你執掌鳳印定奪的大小事宜,比如宮中用度採買,人員調配核查。或許……能從中發現一些安遠侯府舊案,乃至清辭落水一事的蛛絲馬跡。」


  他意有所指,將話題引向了正軌。

  溫晚眸光一閃,瞬間明白了他的用意。他將後宮權柄交予她,不僅是信任,更是給她一把徹查往事的尚方寶劍。

  在這深宮之中,許多隱秘,往往就藏在看似不起眼的日常瑣碎和人事關係之中。

  她沉默片刻,迎上沐寒帶著鼓勵和期待的目光,緩緩點頭:「好。臣妾……試試。」

  沐寒心中一塊大石落地。她肯接手,便是邁出了融入這宮廷、與他並肩的第一步。

  翌日,內務府總管果然帶著厚厚的帳冊、名簿,以及那方沉甸甸、象徵著無上權柄的赤金鳳印,恭敬地呈到溫晚面前。消息傳出,後宮前朝又是一陣暗流涌動。

  溫晚查閱的重點,並非近年來的帳目,而是十幾年前,安遠侯府尚在鼎盛、她母親還在世時,宮中與安遠侯府往來的人員記錄,尤其是那些曾經伺候過她生母、後又因各種原因被放出府或調往別處的舊人蹤跡。

  她行事低調,不聲不響,每日除了陪沐清辭,便是埋首於故紙堆中,偶爾傳喚一兩個看似不相干的老宮人問話,問的也多是些陳年舊事,讓人摸不著頭腦。

  沐寒則在前朝繼續施壓,督促刑部和大理寺加緊調查安遠侯府舊案,並對當日負責御花園護衛、以及接近過沐清辭的宮人進行了數輪嚴苛的審訊。

  一時間,宮中氣氛頗為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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