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方梨的質問,沈曜整個人瞬間頓住。
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別看方梨平時一副溫柔乖軟的樣子,其實極其倔強,一旦觸及底線,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沈曜看著方梨嚴肅冰冷的表情,血液幾乎停止流動。
沈曜運籌帷幄,他掌控財團,控制經濟,可這一次,他產生了無助的挫敗感。
大腦的潛意識告訴他,他要失去方梨了。
沈曜本能的上前想要抓住心愛的妻子。
「不要過來!」
看著一向狂妄霸道的沈曜沉默了,方梨已經有了答案,一顆心沉到海底。
但她還是執著的,懷有一絲希望的,強迫自己問清楚:「你早就知道我不是方國輝和劉美蘭的女兒了,是不是?」
「寶寶。」沈曜嗓音沙啞,又上前一步想要將方梨抱進懷中,「你聽我解釋。」
「別碰我!」方梨冷聲低吼,往後退了好幾步,與沈曜拉開距離,一雙通紅的杏眸堅韌的直視他。
「你只需要回答[是]或[不是]!」
DNA報告在三個月以前就出來了,沈曜最先知道。
這個男人,看著她深陷原生家庭的痛,竟然隱瞞真相!
奶奶病危、爸媽被騙去境外、弟弟進警察局,全是沈曜設計的圈套。
從她19歲開始,沈曜就蓄謀已久,籌備[騙婚]計劃。
他誘騙了年輕懵懂的她。
答案已經很明顯了,可是方梨還是執拗的要聽沈曜親口承認。
她就像一朵站在凌寒冰雪之中的紅梅,隨風凋零,仍清傲堅韌。
沈曜這輩子沒怕過任何人,殺人放火在他眼裡不過雕蟲小技,可現在,他卻畏懼不已……
此刻,撒謊已經沒有意義了。
再不老實只會惹怒方梨,無法挽回。
「是。」沈曜承認。
剛說完,方梨包在眼裡的淚瞬間奪眶而出,整個人搖搖欲墜幾乎要暈倒。
沈曜狼狽的站在旁邊,看著心愛的老婆難受也無能為力。
因為他清楚,現在上前抱住方梨,方梨會做出更激烈的反抗,傷及她自身。
方梨扶著公園的長椅把手,本就清冷的臉慘白得可怕,痛苦到失聲。
受傷、憤怒、憎恨……太多的情緒向她湧來,幾乎將她淹沒。
最親密的老公是傷她最深的人。
他憑什麼瞞著她,騙她結婚?
方梨怒火攻心,本就患有抑鬱症的她,再度軀體化發作,頭暈眼花,雙手發抖。
沈曜再也忍不住,不顧一切,衝上前一把將方梨緊緊抱在懷裡,生怕她消失不見。
強勢冷戾的他,現在一顆心兵荒馬亂,語無倫次的哄道:「寶寶不哭了,是我的錯,是我混帳,你先不要哭好不好?」
「滾!滾開!」方梨在沈曜懷裡掙扎,一雙手在他臉上又抓又撓,「不要碰我,你這個騙子!放開我!」
方梨用盡全身的力氣踹他、踢他。
沈曜不躲不避,就這麼任老婆打罵,只要她能好受一些,剜掉他的血肉都可以!
方梨瘋狂宣洩著,久到她力氣耗盡,體力不支暈了過去。
——
淺水灣。
方梨頭痛欲裂睜開眼,看見熟悉的臥室,心頭一痛。
她多麼希望今天發生的是一場夢。
但事實擺在眼前,沈曜親口承認。
而她,甚至懷上了沈曜的孩子。
這個心機深重的男人,騙她談戀愛,騙她結婚,說不定孩子也是他……
方梨表情一頓,想起什麼,強撐著身子坐起來,拉開床邊的抽屜翻找那些保險套。
一枚消毒過的銀針在燈光閃爍著刺眼的光芒,刺痛了方梨的心。
沈曜竟然在套上扎洞,還扎了不止一個!
難怪她剛結婚就懷孕了!
「咔噠——」臥室門打開。
沈曜看著方梨手中的套套,整個人仿佛被打入了地獄。
他沒有猶豫,直接跪在了方梨腳邊。
「寶寶——」
「不要叫我寶寶。」方梨打斷了沈曜。
她抹掉眼淚,矜傲的看著他卑微下跪。
沈曜的眼裡滿是心疼,和傷害到方梨的自責。
他跪姿挺拔,沉痛的解釋:「我這麼做只是想把你留在身邊,我想要你,我只想要你,我愛你,我愛到快瘋了……」
這個解釋對方梨來說沒用。
她用那張慘白的,掛滿淚痕的臉對著沈曜,突然苦澀的笑了:「你愛我就可以騙我結婚嗎?」
「……」沈曜無法反駁。
方梨又厲聲質問:「你想要留我在身邊,就可以控制我的人生,阻止我和親生父母見面嗎?」
「……」沈曜也無法反駁。
他不知道要說什麼,做什麼才能讓方梨原諒他,他只是太愛方梨,太自卑,他不懂怎麼留下心愛的女人,只是出於本性的掠奪。
生於腥風血雨的家庭,父母之間沒有愛,也沒有人告訴他什麼是愛,如何去愛。
「寶寶,我錯了,你想打我,罵我,拿刀捅我都可以,別哭好嗎?」
「每次你哭,我心都疼了。」
沈曜這輩子都沒對誰用這麼卑微的語氣說過話。
他像只即將被遺棄的忠犬,伸手去牽主人的手。
方梨直接推開,把手背在身後,紅著眼睛,厭惡的看著沈曜,鼻音濃重開口:「我們離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