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珂不得不低偏著頭,往裴珩那邊靠去,伸手就去解纏繞的耳環。
但她看不見,只能憑著自己的感覺去解,忙活了大半天后,竟然越解越亂。
「蒼朮,怎麼辦啊!」
「珂,這我也沒辦法啊。你知道的,我從來就沒有手。」蒼朮愛莫能助。
明珂的耳朵紅了,裴珩的也紅了。
裴珩閉了閉眼,握住了她的手,「孤來吧。」
再不解開,兩個人都要受不住了。
明珂像是丟開燙手山芋一樣,立馬就鬆開手。
為了方便裴珩去夠到纏繞處,她頭往那邊更側了些。
裴珩暗暗深呼吸,抬手摸上了玉墜。
他順著墜身往上摸索著,夠到纏住的髮絲後就開始去解。
指尖翻弄之時,一不留神就碰到了明珂的耳垂。
這一觸碰惹得明珂不受控制地瑟縮了一下,耳墜又被牽動,兩人同時倒吸一口氣。
「別動。」裴珩的嗓音有些啞。
明珂抿緊了唇。
她也不想動啊,可耳朵是她最敏感的地方。
所以在裴珩每一次不可能避免地碰到她的耳垂時,明珂也會不由自主地往後躲。
你躲我追,兩人的氣息開始交纏,空氣中的木質香與橙花香也混合在一起,縈繞在兩人之間。
時間一久,他們的鼻尖也開始沁出細密的汗。
就在裴珩的指尖又一次碰到了明珂的耳廓時,他早有預料,直接伸手托住了她的後頸。
「馬上就好。」
明珂感覺到裴珩的指腹輕點頸後,帶著安撫的意味。
可她也感覺自己的後頸滾燙,耳朵也燙,臉頰也燙。
她在心裡祈求著,祈求這場糾纏快點結束。
好在沒有她「拖後腿」之後,裴珩沒過多久就解開了纏住的耳環與髮絲。
「好了。」裴珩明顯也鬆了一口氣。
明珂試著動了動,確定沒有被勾住的束縛了。
她撐著裴珩的肩膀趕緊坐回了自己的位置,後背抵上車壁,胸口微微起伏。
裴珩也沒有比她好到哪裡去,也靠著自己這塊兒的隱几,慢慢平復著。
明珂悄悄移動眼珠,恰好和他對上視線。
兩道目光一觸即散, 慌不擇路。
她摸上手邊的茶壺,倒了一盞茶。
這下她端得認真,也遞得更加小心翼翼。
為了確保不會再次被顛出去,她的另一隻手死死按在自己的座墊處。
裴珩接了過來,茶水溫涼,恰好可以按壓心中的躁動。
明珂也給自己倒了一杯,原本只是小口啜飲,當茶水淌過喉嚨時,索性一口氣喝盡了。
他們倆人就像是急需喘氣的病人,喝著同一味救命的藥。
心照不宣,急不可耐。
好在沒過多久,車外就傳來了衛逸的聲音。
「殿下,明府到了。」
明珂放下茶盞,「臣女告退了,今日多謝殿下相助。」
裴珩點點頭,「孤不便進去,若有什麼麻煩,來東宮。」
興許是為了沖淡方才那有些微妙的氣氛,明珂微微一笑,眼波流轉間帶著些促狹。
「若是恰巧殿下不在呢?」
裴珩一怔,沒想到明珂會這般同自己打趣。
想到那日她被自己擋在門外的事,他有些心虛,但還是解釋道:「孤不知道你來了。那日……只是覺得你對孤不坦誠。」
「臣女不是欺騙殿下,只是不知道該同殿下怎麼說。」
無論是周太醫和忍冬,還是婉姨和妙婕妤,又或者是自己與裴珩。
明珂都不知道從何說起。
「你不想說,可以直接說,但孤不希望聽到你騙我。」
或許覺得這話太過矯情、刻意,裴珩慌忙補上:「孤最討厭別人的欺騙。」
明珂沒有再過多討論這個話題,只是又認真地同他道謝:「多謝殿下。」
她伸手去掀車簾,剛起身就頓住了。
「對了,東西忘記給殿下了。」
裴珩心一跳,心中隱隱期待著所謂的謝禮。
「什麼?」他裝作平淡的模樣。
明珂解開系帶,將身上那邊薄氅脫了下來,物歸原主。
「殿下的衣物臣女不好帶回去,多謝殿下了。」
裴珩接了過來,眼底閃過失落。
他隨手擱在一邊,不死心地又問了一句:「還有沒有別的東西忘了?」
明珂只當他關心自己落沒落東西,還真的認真地在車廂掃視一圈,而後非常肯定地搖搖頭。
「沒有。」
很好,真沒有。
裴珩垂下眼帘,「你回吧。」
明珂這會兒看出了他的失落,有些摸不著頭腦。
她確實沒有落下什麼東西啊!
「小姐。」槐夏已經等在了車外,「章管家在門口等著了。」
「來了。」
明珂應了一聲,收回疑惑,轉身出了馬車。
她扶著槐夏的手下了馬車,將將站穩,衛逸便從另一邊繞了過來。
「方才遇到了坑窪之地,馬車這才顛簸。明姑娘沒事吧?」
他不提還好,一提明珂又想起了方才車廂里那些曖昧的畫面與碰觸。
本來已經褪去紅熱的耳朵,又慢慢升溫。
「沒事。」
她扔下這句後,腳步匆匆地朝著明府大門走去。
槐夏不明所以,趕緊提著裙子就追了上去。
衛逸看著前面落荒而逃的背影,唇角上揚。
沒事?
誰信!
鐵定有事!
有他的助攻,殿下和明姑娘還怕幾年都沒進展?
「衛逸。」
裴珩忽然喚起他的名字,嚇得衛逸一個激靈,收起笑容就走到了車邊。
「殿下?」
「回去後,去馬場好好精進騎藝。」
衛逸:「…………」
助攻也有錯?
還有沒有天理了啊!
衛陽幸災樂禍地看了他一眼,跟著附和:「聽到了沒有?」
衛逸瞪了他一眼,重新坐回車轅上,平穩地駕著馬車駛離了明府的門前。
章管家望著那輛遠去的馬車,疑惑道:「是蔡府的人送大小姐回來的嗎?」
明珂偏頭往後看了一眼。
裴珩今日出行並未乘帶有東宮標識的馬車,只坐了一輛普通的青帷馬車。
章管家年紀大了,也沒看清衛氏兄弟的臉,只當是蔡府遣人送她回來的。
「章伯,你怎麼在這兒等著?」明珂明知故問。
章管家這才想起來正事,一拍大腿,「大小姐快回去吧!老爺在花廳等著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