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晚清還當是來了什麼國外的大訂單,臉上帶著幾分期待,脆生生應道:「我知道了,孔助理。」
進了辦公室,施景山一開口就告訴她一個天大的好消息:「晚清同志,傅首長特意寫了介紹信,要給你轉正,以後你就是咱國營汽車廠的正式員工了!」
宋晚清腦子「嗡」的一聲,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原先壓根沒指望傅家能給她安排這麼好的差事,畢竟傅家說了,要讓她去學校食堂。
「這段時間你的翻譯能力,廠里上下有目共睹,」施景山越說越樂呵,「你趕緊準備準備材料,往後就是咱廠的正式翻譯員了!」
宋晚清卻皺起了眉,「廠長,我不想當翻譯員,我想做汽車工程師。」
施景山臉上的笑僵了僵,斟酌著說道:「這...........晚清同志,當汽車工程師可不是鬧著玩的,得有技術證,還得懂專業理論,複雜著呢,你一時半會兒哪兒學得會?」
「我學得會!廠長,你就讓我試試唄,我肯定能儘快上手!」
施景山擰著眉頭,十分為難。
這宋晚清才初中畢業,怕是連汽車的構造都摸不清,車都沒見過幾輛。
本來宋晚清懂英語,就已經夠讓人大跌眼鏡了。
難不成........還能和那專業的大學生一樣啊,懂汽車??
他琢磨了會兒,「行吧,我這兒有歷年的工程師資格考試題,你要是能考及格,我就給你這個機會。」
國營汽車廠的普工走走關係還能進去,可工程師崗位每年都得實打實考試,不少大學畢業的專業人才都未必能通過,這丫頭多半是知難而退。
宋晚清立刻點頭:「我現在就做!」
「別急別急,」施景山擺擺手,特意提點了一句,「你可以先回去查查資料、慢慢琢磨,明天給我就行。一會兒傅團長要來拿汽車的重要零件,我還得去招待他呢。」
他故意把「傅團長」三個字說得重了些,想看看宋晚清的反應,可她臉上半點波瀾都沒有,只顧著低頭翻看手上的試題。
施景山心裡犯了迷糊。
這倆人到底是成了還是沒成啊?
難道是傅團長在追求宋晚清,特意託了他爸爸來安排工作?
得了,等會兒他試試就知道了。
另一邊,江富姍一大早就在樓上聽見了樓下的爭吵聲,趕緊輕手輕腳地溜到樓梯口,扒著扶手偷偷聽著。
傅老爺子氣得連拍了三下桌子,聲音都在發抖:「你!你真是太不像話了!怎麼能這麼隨意就給宋晚清安排成汽車廠的正式員工?你就不怕她禍害了廠里的技術人才和高幹子弟?真是造孽啊!」
傅明志臉上帶著幾分無奈,「爸,這段時間晚清丫頭勤快又懂事,還親自給您做了蛋糕。我答應過老宋,要照顧好他的妻女,人家來這麼久了,再不安排也說不過去。」
阮寒雁坐在一旁剝著橘子,連連點頭附和:「是啊爸,我是越看晚清丫頭越喜歡,品行端正又勤快,總比某些好吃懶做、一門心思只想當少奶奶的強多了。」
江富姍在樓上聽得咬牙切齒,偷偷攥緊了拳頭。
傅明志居然給宋晚清安排了正式工作!這就意味著宋晚清也端上鐵飯碗了,往後日子肯定過得美滋滋的!
就算她以後嫁給傅承辭不用工作,可宋晚清過得越好,阮寒雁就越會嫌棄她一無是處!
況且,宋晚清在城裡一天,她就不安心........
生怕三個月前的事情敗露........
她必須要把宋晚清趕回鄉下!!
她強壓著心裡的火氣,轉身回了房間,直到樓下的爭吵聲平息了,才裝作若無其事地出了門。
一路趕到國營汽車廠,她對著保安露出一副怯生生的樣子:「同志,我是宋晚清的老鄉,跟她住一塊兒,今天有點急事找她。」
保安見她模樣老實,也沒多問,還熱心地領著她往宋晚清的辦公室走去。
倆人剛走到走廊上,就撞見了背著手巡查的施景山。
施景山眯起眼睛,看向江富姍:「這是誰啊?」
「廠長,這位是宋晚清同志的老鄉,來這兒找她有事。」保安連忙解釋道。
施景山上下打量了江富姍一番,淡淡說道:「晚清同志正在辦公室做試題呢,你先別去打擾她。你找她到底有什麼事?」
江富姍立刻換上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樣,眼眶瞬間紅了,淚珠在眼眶裡打轉,聲音帶著哭腔:「廠長,我……我是從鄉下來的,要在這兒讀高中,趁著暑假想賺點生活費。聽說清清姐在這兒當臨時工,我想來投奔她,您能不能也給我安排份工作呀?」
施景山皺著眉頭琢磨了片刻。
既是宋晚清的朋友,想必差不到哪兒去,便直截了當地問:「你會些啥手藝?」
「我……」江富姍支支吾吾卡了殼。
她初中那會兒成績倒是過得去,可真要論實打實的一技之長,卻是半點拿不出手。
眼珠飛快地轉了一圈,剛巧想起施景山說宋晚清正在做試題。
論考試做題,她自覺比宋晚清強出不少,當即來了底氣,連忙追著問:「廠長,清清姐做的是啥題呀?給我也瞧瞧,我指定會做!」
施景山聞言愣了一下,臉上露出幾分意外,隨即擺了擺手:「那你跟我來。」
去了辦公室後,他轉身從一沓卷子中抽了一張遞給江富姍,「給,你試試。」
江富姍滿心歡喜地接過來,只掃了一眼,臉上的笑意就僵住了。
這卷子上的題難度著實不低,淨是些涉及大學汽車工程的專業知識內容,她一個初中畢業生,瞧著竟跟看天書似的。
宋晚清能會做這些?
這絕不可能!
她心裡咯噔一下,臉上強擠出幾分尷尬的笑:「那個……廠長,我能不能找個安靜地方,好好琢磨琢磨?」
「行,」施景山點頭應允,「你就去晚清同志隔壁的辦公室答題,待會兒做完交過來就行。」
「謝謝廠長。」江富姍攥著卷子,眉頭擰成了疙瘩,慢吞吞地走了。
她來到了宋晚清隔壁的空辦公室,對著試卷絞盡腦汁,卻連一道題都答不上來。
正急得抓耳撓腮時,忽聽見隔壁門"吱呀"一聲開了。
透過門縫,她瞧見宋晚清拿著試卷往廠長辦公室走去,之後又回來了。
她趕緊溜進廠長的辦公室,一眼就瞧見桌上那份寫得密密麻麻的試卷。
再定睛一看。
這卷子上居然沒寫名字!
她眼珠子轉了轉,立刻抓起鋼筆,顫抖著在試卷頂端寫下自己的名字。
接著又把自己那份胡亂作答的卷子,工工整整地填上了"宋晚清"三個字。
做完這一切,她貓著腰溜出了辦公室。
宋晚清,這次,看你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