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富姍瞧著傅承辭,那雙眼珠子直勾勾黏在宋晚清身上,再想起自己今日丟的那些臉,一股子妒火直往腦門子竄,恨得牙根都咬酸了,梗著脖子沖他喊:「你是不是覺得宋晚清哪兒都比我強?比我優秀,比我漂亮,樣樣都比我好?」
「那你找她去!!」
「別再來找我了!」
「反正我這輩子算是毀了,往後也沒人會要我了,我不如找條河跳下去乾淨!」
她說著,用手背捂了臉,肩膀一抽一抽的,就要扭頭跑開。
傅承辭見狀,趕忙伸手拽住她的胳膊,語氣急了:「富姍妹妹,你胡說什麼渾話?我從來沒這麼想過,旁人再優秀再好看,跟我傅承辭有半毛錢關係?」
「本來正想跟你說件事。」
「我覺著,咱們倆的婚事,該早點辦了。要是等你讀完高中,那還得熬多久?」
一聽這話,江富姍眼睛裡霎時迸出光來,心跟揣了只兔子似的,砰砰跳得厲害,臉上的委屈瞬間散了個乾淨,喜滋滋地追問:「真的嗎??」
她心裡跟明鏡似的,進城裡讀書不過是個幌子,真正的心思就是要嫁給傅承辭。
當初寫信給他,羞於直說想嫁,才找了這麼個由頭罷了。
「自然是真的,回頭我就跟家裡人商量這事兒。」傅承辭點頭道。
「我........ 我都和你做了那種事,我肯定是巴不得早點嫁給你。」
傅承辭又想到了小破屋的那一晚,想到江富胸前掉下來的布包.........
他越想越覺得這身材有些對不上........
也許脫了衣服之後就對上了呢?
他還是不要胡思亂想了。
畢竟,他在意的從來不是什麼身材。
夜色像塊浸了涼水的黑布,沉沉罩在傅家大院上頭,院子裡的氣氛靜得能聽見掛鐘的滴答聲。
傅明志坐在藤椅上,長嘆了口氣,看向傅承辭:「你真的決定好了?」
傅承辭坐得筆直,格外鄭重地點了點頭。
傅老爺子端著搪瓷茶缸,抿了口熱茶,慢悠悠道:「也確實該早點定下來了,你也老大不小了,早點成家,再生個大胖小子,我這把老骨頭還能抱抱重孫。」
「這事兒還是等你媽回來再說吧,不然瞞著她直接操辦,也太不像話了。」傅明志又補了一句。
傅承辭面色凝重,應聲點頭:「我會去跟她做思想工作的。」
「你媽點頭,我就沒意見。」傅明志鬆了口。
江富姍一直豎著耳朵在牆角偷聽,眼下也只有阮寒雁不會答應了,不過........
這都不是什麼大事。
畢竟,阮寒雁一個女人,在這個家能有多大的話語權??
她樂顛顛地回了房,翻出一沓方格紙和鋼筆,迫不及待地就要給鄉下的爹娘寫信她成了,她就要當團長夫人了!
另一邊,宋晚清端著搪瓷盆到院子裡倒了洗腳水,轉身回了屋,正想換了衣服躺下,手往衣兜里一摸,卻是空落落的。
她心猛地一沉,咯噔一下。
她的手錶呢??
等等.........
難不成當時傅承辭說眾人丟的東西里,就有她的手錶?
那會兒她光顧著慌亂,壓根沒發現自己丟了東西。
想到這兒,宋晚清只覺得頭都要炸了。
要是去找傅承辭要手錶,那不就等於承認雜物間裡換衣服的人是她?
當時那情形,她的身子幾乎被看了個遍,這要是說開了,多丟人啊!
今晚上,她特意躲著傅承辭,就是怕跟他正面碰上,如今可該怎麼辦?
可這手錶她必須拿回來,沒了它,她上哪兒找孩子他爹去?
可到底該怎麼要回來?
她愁得眉頭都擰成了疙瘩,只能先安慰自己,天晚了,等明天再說吧。
第二日一大早,天剛蒙蒙亮,宋晚清就起了床,打算去汽車廠。
一出門,就瞧見傅承辭往空軍機關的方向走了。
她心裡一動,想著去他房裡瞧瞧,手錶會不會落在裡頭,可經過上回的事,傅承辭早有防備,房門鎖得嚴嚴實實的。
宋晚清沒轍,只能先作罷,轉身走了。
吃過早飯,傅老爺子樂呵呵地沖江富姍招手:「富姍丫頭,陪我出去逛逛。」
江富姍忙不迭點頭,又道:「傅爺爺,您等我會兒,我把給我爸媽的信寄了去。」
「該寄,該寄,讓你爹娘趕緊進城來,咱們兩家人好好商量商量。彩禮、嫁妝,還有辦酒席的那些事,都得合計合計。」傅老爺子捋著鬍子笑道。
江富姍興沖沖地上了樓,拿起昨晚寫好的信,剛往樓下走,在樓梯拐角處,冷不丁撞上了傅明志。
她光顧著高興,壓根沒看路,這一撞險些摔下去,手裡的信也飄落在地。
傅明志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哎喲,富姍丫頭,你沒事吧?」
「沒事沒事。」江富姍連忙擺手,彎腰去撿地上的信。
傅明志瞥了眼落在地上的信紙,神色忽然一愣,開口問道:「這是你寫給家裡的信?」
「對……」
「能不能讓我看看?」
這……
江富姍的臉瞬間白了,心裡慌得不行。
信裡頭,她把自己怎麼算計,怎麼覺得宋晚清以後要被她踩在腳底下的話都寫了,那些刻薄又惡毒的話,要是被傅明志看見了,她在傅家人心裡的形象不全毀了?
她眼眶一紅,帶著幾分委屈,小聲道:「傅叔叔,這是我跟爹娘說的體己話,算是家裡的隱私……恐怕不能給您看……」
「對不起,傅叔叔。」
她低下頭。
這委屈的模樣,活脫脫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不知情的人瞧見了,保准得以為是誰把她欺負狠了呢。
傅明志自然是不好直接動手去搶的。
他只是覺著,這字跡瞧著有些眼熟,跟先前王局長拿給他看的那封舉報信上的字,隱隱有幾分相似,這才想著把信拿過來仔細辨認辨認。
「沒事啊,叔叔不強求,你先去吧。」
江富姍連忙點了點頭,捏著信紙的手指還微微發顫,腳步匆匆地就往樓下走。
傅明志則轉身走到陽台上,立在那兒,目光一直目送著江富姍攙著傅老爺子,一老一小慢慢走出軍區大院的門,直到兩人的身影拐過街角,再也看不見了,他才收回目光。
隨後,他抬腳朝著江富姍住的房間門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