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萍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嗓子嚇了一跳,一臉疑惑地問:「晚清,這……這個人是誰呀?」
程盼潔看見宋晚清身邊還跟著個中年婦女,忍不住嗤笑了一聲,「怎麼著?宋晚清,這是知道自己做賊心虛,怕遭報應啊?」
宋晚清眉頭緊鎖,「請你嘴巴放乾淨點!我怎麼就做賊心虛了?」
「你害了我娘!我娘在出版社幹了那麼多年,勤勤懇懇,結果現在工作都丟了!不僅如此,還因為思想問題被抓進去拘留了!這一切,不都是拜你所賜嗎?!」
程盼潔越說越氣,突然猛地張牙舞爪地撲了過來,「我今天一定要好好教訓你這個害人精!」
李秀萍見狀,她一把推開宋晚清,自己衝上去。
兩人瞬間扭打在了一起。
程盼潔現在是豁出去了,力氣大得嚇人,像頭瘋牛一樣,雙手胡亂抓撓。
「啊!!」
只聽李秀萍發出一陣悽厲的慘叫聲,程盼潔竟然一口狠狠咬在了她的胳膊上。
宋晚清嚇得魂都飛了,自己大著肚子,也不好上去幫忙。
情急之下,她對著出版社大門大喊:「快來人啊!!快來人啊!!這裡有瘋狗在咬人!!救命啊!!」
不少人都過來圍觀。
「夠了!!」
一聲大喝從人群中響起,只見一個身形高大的年輕男人沖了出來,一把拽住程盼潔的後衣領。
程盼潔依舊不依不饒,目眥欲裂。
「放開我!!快放開我!!我要殺了她!!」
她一邊掙扎一邊抬頭,這一抬頭,看清了抓著自己的人,頓時愣住了。
抓著她的不是別人,竟然是和她從小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吳樂水!
「樂水哥?!是你?!你居然幫著這個賤人?!你知不知道我家被這個死賤人害慘了?!」
「你家的事情我也聽說了!這實在是阿姨她自己口無遮攔,連軍人都敢誣陷,那是國法難容!你不反思自己家裡的問題,跑到這裡來撒野算什麼本事?」
「我呸!!全部都是陷害!!這個死賤人,她明明都已經被當成間諜抓走了!結果現在卻安然無恙地站在這裡,不是她那個當軍官的……」
「住口!!程盼潔,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造謠生事,污衊革命軍人,這是要負法律責任的!難道連你也想被抓進去陪你娘嗎?!趕緊走!!」
程盼潔哭得更凶了,「在這個節骨眼上,你不幫我出氣,居然還要趕我走?我知道了!是不是因為這個死賤人長得漂亮!胸大腰細,長得像個狐狸精一樣,把你的魂都給勾走了?!」
「你……你簡直不可理喻!」吳樂水氣得臉都漲紅了,手也有些發抖,「你不要在這裡胡說八道!」
「我胡說?」
程盼潔看著吳樂水躲閃的眼神,心裡更是認定了自己的猜測,她突然像是瘋了一樣,一口咬在了吳樂水抓著她的手上。
「哎喲!」吳樂水吃痛,下意識地鬆開了手。
趁著這個機會,程盼潔再次朝著宋晚清撲了過去。
但是看熱鬧的人擋在了宋晚清的面前。
「小程啊,你這是幹什麼呀!」
「你不要再胡鬧了!人家這位女同志還懷著孕呢,你要是再這麼鬧下去,萬一讓她動了胎氣,出了什麼三長兩短,到時候後悔都來不及了!」
「是啊是啊,趕緊走吧!」
「再不走,我們可就直接報公安了!到時候後悔都來不及。」
眾人七嘴八舌的指責。
程盼潔咬了咬牙,目光掃過面前這些曾經對她笑臉相迎、誇讚她懂事好看的叔叔阿姨們。
以前她來出版社找她媽,這些人哪個不是拉著她的手噓寒問暖。
可現在呢?
一個個幫著這個外人來指責她!
她看透了這些人的嘴臉!全都是些趨炎附勢的勢利眼!
委屈、憤怒、不甘……種種情緒湧上心頭,她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嘩啦嘩啦地落了下來。
她捂著臉,嗚嗚地哭著跑了。
看著程盼潔遠去的背影,大家這才鬆了一口氣。
「女同志,你沒事吧?」
「是啊,沒傷到你吧?」
宋晚清搖了搖頭,哪裡還顧得上自己,她連忙衝到李秀萍身邊,「娘!娘你怎麼樣?」
李秀萍的臉上被抓出了好幾道血印子,頭髮也亂蓬蓬的,最嚴重的是胳膊,剛才被程盼潔咬的地方都出血了。
「娘!都流血了!走,我現在就帶你去醫院!」
「娘沒事兒,晚清,別哭。就是一些皮肉傷,不打緊的。我這種鄉下人,皮膚粗糙慣了,養兩天就好了。」
「那也不行!傷口那麼深,萬一感染了怎麼辦?怎麼說也要去醫院包紮一下。」
周圍的人也紛紛附和:「是啊,大姐,你就聽閨女的,趕緊去吧。」
「這傷看著挺重的,得好好處理一下。」
李秀萍這才半推半就地被宋晚清扶著,往醫院的方向走去。
……
另一邊,程盼潔憋著一肚子的火氣和委屈,跑回了供銷社。
雖然今天沒能報仇成功,但她還得工作。
她要是再把自己這份供銷社的工作給丟了,那以後真的完蛋了。
結果,她剛一進來,只見楊馨正站在櫃檯前,被幾個女同事圍在中間嗎。
羅秀艷一臉羨慕地拉著楊馨的手,「哎呀,這可真是大喜事啊!那你和傅團長的婚禮,定在什麼時候啊?」
楊馨羞紅了臉,「快了,傅家那邊說了,也就一兩個月的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