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孟,在院裡呢。」
桓母李秀萍端著搪瓷盤,上頭擱著切好的西瓜和桃,笑盈盈走過來。「進屋吃口水果。」
孟銳思聞聲轉過頭。
這一轉,把李秀萍唬了一跳。
「哎喲!你……你這是咋了?好端端咋流鼻血了?!」
孟銳思才下意識往鼻子下一抹。
他登時慌了神,臉紅到耳根,手忙腳亂想找東西堵,「沒……沒事,伯母。許是天太熱,上火了。」
「上火?這火可夠沖的。」
「是……是有點。」孟銳思恨不得鑽進地縫,胡亂用袖子一抹,「伯母,我去堂屋洗把臉,喝點水就好。」
桓母沒多想,只是一抬頭,就看見繩上掛著一件女式內衣。
淡粉的的確良料子,邊角繡著細蕾絲。
這年景,這般款式算頂時髦顯身段了。瞧那尺寸杯罩,便知主人身段豐腴。
她恍然大悟,臉上浮起一絲瞭然又好笑的神情。
這小孟,看著板正,沒成想……也是血氣方剛的大小伙子。
宋晚清這身子,確實招人,誰看了都羨,何況他個沒成家的男人。
李秀萍便走過去,伸手將那衣物取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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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想直接送宋晚清屋去,可門關著的。
她想了想,推門進了桓承志屋,把那疊好的內衣隨手擱在床頭柜上,轉身便去廚房張羅晚飯了。
飯後,孟銳思離開了。
院裡終於靜下來。
夜深了,萬籟俱寂,偶有幾聲犬吠。
桓承志拖著乏身子回到自己屋。
他連衣裳都懶得脫,徑直倒向床鋪,伸手就去掀被褥。
手剛探進去,卻摸到個軟綿綿、滑溜溜的物件。
竟是件疊得齊整的女人內衣!
「誰?!」
桓承志如被蠍子蜇了,嚇得魂飛魄散,猛地從床上彈起。
深更半夜,床上咋會有女人貼身衣物?!
他定定神,仔細辨認。
那淡粉料子,那眼熟的蕾絲邊……
是宋晚清的。
他緊繃的神經鬆了松,心卻仍狂跳。
他走過去拿起那件內衣,眉頭緊鎖,滿腦子疑問。
「晚清的貼身衣裳?咋會在我床上?」
「她……她是故意放這兒的?」
一個大膽又讓他臉熱的念頭在腦中炸開。
「該不會是……她在暗示我啥?」
桓承志臉頰霎時火燒般燙起來。
他是個正常男人,正值當年,面對這樣個如花似玉、又似「投懷送抱」的妻子,要說不心動是假的。
他忍不住將內衣湊到鼻前聞了聞。
一股淡淡肥皂清香,混著宋晚清身上特有的、說不出的馨香,瞬間鑽進鼻腔,直衝天靈蓋。
剎那間,他只覺渾身血液都沸起來,身子裡像有團火在燒。
「晚清……」
他低低喚了一聲,眼神變得迷離熾熱。
幾乎把持不住,恨不得立刻衝進隔壁屋,把那朝思暮想的女人緊緊摟進懷裡。
可是……
就在他抬腳要往外走時,一盆冷水當頭澆下。
他的腳僵住了。
這門親事,是他使手段奪來的。
往後,每當他倆行這親密事時,他都會想起,她和傅承辭也曾這般。
他會想起,和她躺在一張床上的男人,應該是傅承辭,不是他桓承志。
這念頭,像把淬冰的尖刀,狠狠扎進他心窩,讓他瞬間從欲望雲端跌入苦痛深淵。
他強逼自己冷靜,不再看那亂人心神的衣物。
末了,像扔什麼燙手山芋般,胡亂將那內衣塞進床頭櫃最裡邊隱蔽角落,用一堆舊書雜物蓋嚴實,仿佛眼不見為淨。
做完這些,他只覺得渾身燥熱難耐,根本無法入睡。
抓起條毛巾,衝進衛生間,擰開水龍頭,用冰涼冷水沖澡,想澆滅身子裡那股躁動不安的火。
第二天一大清早,天剛蒙蒙亮。
桓承志頂倆黑眼圈從衛生間出來。
昨夜他幾乎沒合眼,腦子裡亂成一鍋粥。
剛走到床邊想再躺會兒,房門被輕輕推開。
宋晚清端著臉盆水走進來。
她穿著件寬鬆白睡袍,頭髮隨意披在肩頭,臉上帶著剛醒的慵懶,整個人瞧著清新又動人。
他的心又開始「怦怦」狂跳,眼神有些躲閃,不敢直看她那雙清澈眼睛。
「你醒了。」她開口,聲音軟糯,「媽說,我貼身的衣裳落你屋了,讓我來拿。」
「啊?哦,對對。」桓承志這才想起昨夜那樁,忙撓撓頭,尷尬笑了笑,「那個……我給你找。」
他走到床頭櫃前蹲下,從那個隱蔽角落翻出那件內衣。
因昨夜塞得急,衣裳有些皺巴。
他拿著內衣走過去,遞給宋晚清時,臉又紅了,頭也不敢抬,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宋晚清接過內衣,看了眼那皺巴樣子,又看看桓承志這副避之不及、甚至不敢多瞧自己一眼的神情,眉頭微微蹙起。
她心裡,莫名湧起一絲失落,還有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惱。
若是從前,面對這情形,她以為桓承志就是一個純情男孩。
可現在……
他把自個兒貼身衣物塞在那等隱蔽角落,像藏啥見不得人的髒東西。
難道……
他心裡有人?
她啥也沒說,只默默將內衣攥在手裡,轉身就往外走。
宋晚清回屋後,把那件內衣摁進臉盆,狠狠搓洗起來。
打那天起,宋晚清對桓承志的態度,似乎又淡了幾分。
她不再主動同他說話,吃飯也是匆匆吃完回屋,兩人之間氣氛,變得有些微妙。
日子就這樣不咸不淡過了兩天。
這日下午,宋晚清趁李秀萍在院裡擇菜的功夫,走了過去。
「媽。」她輕聲喚。
李秀萍抬頭,笑盈盈的,「咋了?是不是想吃啥了?媽晚上給你做。」
宋晚清坐下,猶豫一下,還是開口問:「媽,前兩天讓您幫忙留意的事,有結果了麼?」
「這桓承志,每日行蹤簡單得不能再簡單。他每日早上準點去單位,下午下班直接回家。偶爾路上,會去百貨商店轉一圈,給你買點水果,或是去糕點鋪買點你愛吃的桂花糕。除此,就沒去過別地兒,也沒見他和啥不三不四的女人接觸。」
宋晚清愣住了。
這和她想的大不一樣
難道,真是自個兒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