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承志瞬間嚇得渾身發抖,連聲音都變了調:「傅團長,您、您就這麼著急,要把真相告訴晚清嗎?」
傅承辭那雙素來冷冽如寒潭的眸子,此刻驟然閃過一絲壓不住的怒意,語氣冷硬如鐵:「怎麼?我要找回我的女人和孩子,難道還要經過你的允許不成?」
「不是的,傅團長,您真的誤會我了!我只是覺得,您就這麼突兀地把事情告訴晚清,她一時半會兒肯定接受不了。她現在心裡裝的是我,我們是真心相愛的,萬一這話刺激到她,她肚子裡還懷著孩子,要是娘倆都出了什麼事,那可怎麼得了?」
傅承辭那雙緊繃的眉峰微微動了動,原本壓在心頭的急切與衝動,竟被硬生生按捺下去幾分。
他沉默片刻,「那你說,該怎麼辦?」
「要不然……讓我找個合適的機會,慢慢跟她說?」
傅承辭眉頭一蹙,追問:「什麼時候才是合適的機會?」
「晚清這次被人綁架,受了那麼大的驚嚇,好不容易才安穩下來,您現在就跟她說這種事,實在太不妥當了。」桓承志語氣誠懇,「不如先讓我去探探她的口風,看看她是什麼反應,再做打算?」
傅承辭神色又冷冽了幾分,心頭湧上一陣無力與酸澀。
他如今想見宋晚清一面、說一句話都難如登天,就算他親自去說,她又怎麼會相信?
更何況,他心底深處,也藏著一絲忐忑,他怕,怕宋晚清真的不肯接受他。
良久,他終是點了點頭,「那你儘快告訴她,我不想再等太久了!」
桓承志鬆了一口氣,連忙點頭應下:「謝謝傅團長。」
說罷,他轉身便要去找宋晚清,可剛邁出兩步,身後又傳來傅承辭低沉而帶著警告的聲音。
「小志。記得和她保持一點距離。」
他心頭泛起一陣難以言說的苦澀。
他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攥緊,低聲應道:「我知道了,傅團長。」
與此同時,另一邊的土坯房裡,宋晚清正陪著母親李秀萍坐在矮桌旁吃飯。
粗瓷碗裡盛著簡單的飯菜。
屋裡光線不算明亮,卻乾淨整潔,透著尋常人家的煙火氣。
看見桓承志走進來,宋晚清連忙站起身,輕聲問道:「承志,剛才我好像看見田念和吳編輯被抓到了??」
桓承志點了點頭,語氣低沉:「是真的,他們都被抓了,只是程盼潔趁亂跑掉了,現在村里正派人盯著,等著她自首呢。」
「那我們是不是要等抓到程盼潔之後,再回北平城?」
「當然不是。」桓承志笑了笑,語氣溫和,「一會兒我們就動身出發,程盼潔要是被村民抓到,自然會送到縣裡的派出所,不用我們等。」
「那就好,辛苦你了,承志,這一次多虧了你。」
「這一次的事,全都是傅團長安排得妥當,我跟著過來,反倒沒幫上什麼忙。」
桓承志撓了撓頭,臉上露出幾分羞愧之色,只覺得自己在傅團長面前,實在遜色太多。
一旁的李秀萍端起粗瓷碗,咕嘟咕嘟幾口把麵湯喝乾淨,放下碗,慢悠悠開口:「怪不得人家能當上團長呢,做事有板有眼、有條不紊,這麼好的小伙子,以後還不知道要便宜哪家的姑娘喲。」
宋晚清一聽,臉頰微微一紅,連忙伸手輕輕拽了拽母親的衣角,低聲勸道:「媽,您別亂說,俗話說能力越大責任越大,我倒不盼著別的,只希望小志平平安安就好。」
「媽,您要是吃完了,就先出去歇會兒吧,我和承志有幾句話要說。」
李秀萍不悅地撇了撇嘴,故意拉長了語調:「哎喲,真是女大不中留,有了男人就忘了娘啊!行,我不在這裡礙你們的眼,你們有什麼話儘管說。」
說罷,她端起空碗,轉身走了出去,出門前還不忘回頭瞥了桓承志一眼。
屋裡只剩下兩人,氣氛一時安靜下來。
宋晚清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桓承志,連忙解釋:「承志,我媽這個人就是心直口快,說話沒個遮攔,你千萬別往心裡去。這一次多虧傅團長把我媽從鬼門關拉回來,我媽心裡感激,才總向著他說話,不是故意的。」
「沒事,我都理解。傅團長一表人才,家世好,能力強,職位又比我高,每個月的工資更是我的兩倍。在旁人眼裡,他那樣的男人,才是真正的好歸宿,阿姨喜歡他,也是人之常情。」
宋晚清連忙搖頭,「那是我媽的想法,和我沒關係。」
桓承志心頭猛地一跳,情緒微微激動,壓低聲音問:「晚清,你..........你不喜歡傅團長嗎?」
宋晚清聞言,眉頭輕輕蹙起,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回答。
她對傅承辭的感情,連自己都說不清道不明。
有時候不經意想起他,心口會莫名泛起一陣細碎的漣漪,說不清是慌亂還是悸動。
可有時候,又會莫名地討厭他、疏遠他,不願與他有過多牽扯。
但她心裡比誰都清楚,她和傅承辭,不過是萍水相逢的過客,從今往後,絕不會再有任何交集。
她定了定神,輕輕點了點頭,「我對他,沒有半點男女之情。他是保家衛國的軍人,執行任務時那份勇敢擔當,我心裡只有敬佩。」
聽到這話,桓承志心頭瞬間湧上一股難以言說的喜悅,壓在心頭的大石仿佛一下子落了地。
可他並沒有就此罷休,猶豫片刻,還是咬了咬牙,繼續追問:「晚清,那我問你.........如果當初在平安村,和你發生關係、奪走你清白之身的那個男人,就是傅團長,你會和他在一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