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母說起宋晚清的事,氣得一巴掌拍在大腿上。
「造孽啊!真是造孽!」她紅著眼圈,聲音又急又啞,「小夢,你想想,當初老天爺早有暗示!你哥和宋晚清大婚那天,你哥愣是沒有出現,那時候我就該醒過神來,這就是老天在攔著,告訴我們這種女人不能進桓家的大門!」
「可那時候我糊塗啊,只想著你哥心意已定,宋晚清懷著孕,總不能讓孩子生下來沒名分。要是那會兒硬著心腸,借著你哥沒回來這事取消婚事,哪會有今天這些爛攤子?你哥也不會被她害成這樣!」
桓小夢輕聲安撫:「媽,別再想了,都過去的事了,再提也沒用。你身子要緊,哥還在醫院躺著,咱們得撐住。」
桓母嘆了口氣,拍了拍女兒的手,神色漸漸凝重:「話是這麼說,不過今天派出所的同志倒是來了一趟。」
「派出所?」桓小夢心裡一緊,連忙追問,「是不是我哥的案子有結果了?抓到害他的人了?」
「倒不是。」桓母搖了搖頭,壓低了聲音,「他們說,那個程盼潔懷孕了,在派出所里鬧著要見我們,讓我們明天抽空去一趟。」
「程盼潔?」桓小夢皺起眉,滿臉不解,「她懷不懷孕,跟我們桓家有什麼關係?」
「怎麼沒關係?派出所的同志說,她肚子裡的孩子,是你哥的!」
「什麼?!」桓小夢猛地站起身,眼睛瞪得溜圓,驚得半天說不出話來,只覺得腦子裡「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隔壁房間,宋晚清剛洗完澡,端著木盆往自己屋走。
木盆里盛著換下來的衣服,水汽氤氳,沾了她額角幾滴細汗。
路過桓母的房間時,她腳步頓住了。
房門緊閉著,裡面傳來母女倆絮絮叨叨的說話聲,雖然聽不真切,但隔著門板都能透出來。
她垂了垂眼眸,長長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緒。
這兩天,桓家人的異樣她早就看在眼裡了。
他們總是躲在房間裡竊竊私語,見了她就立刻閉了嘴,眼神裡帶著猜忌和提防,說話也總是話裡有話。
聯想到今天在醫院樓下的情景,傅老爺子一倒下,桓小夢立刻跳出來大喊救人。
想必桓小夢是聽見了她和傅老爺子的爭執。
傅老爺子與她許久未見,今日突然說出那些話,絕不會是空穴來風。
難道,真的是傅承辭跟傅家人說,她肚子裡的孩子是他的?
他到底想幹什麼?
她攥緊了手裡的木盆把手。
傅承辭這麼做,分明是在敗壞她的名聲,更是在挑撥她和桓家的關係!
如今桓承志昏迷不醒,桓家人本就對她心存芥蒂,要是真信了孩子是傅承辭的,她就算有一百張嘴,也說不清了。
她咬了咬唇。
必須找傅承辭問清楚!
次日清晨,天剛蒙蒙亮,巷子裡的早點攤剛支起來,飄出油條和豆漿的香氣。
軍區宿舍里,傅承辭剛走出門,就接二連三地打了好幾個噴嚏。
他揉了揉鼻子。
是誰在背後念叨他?
不多時,他來到了派出所。
剛進大門,派出所王局長就滿臉堆笑地迎了上來,手裡還拿著個剛咬了一口的包子。
「傅團長,您怎麼來得這麼早?真是辛苦辛苦!」王局長連忙把包子塞回搪瓷碗裡,熱情地招呼,「還沒吃早飯吧?食堂剛蒸了饅頭,我讓炊事員給您拿兩個?」
「吃過了。」傅承辭點了點頭,語氣依舊嚴肅,沒有半分寒暄的意思,「程盼潔呢?」
「在呢在呢。」王局長連忙引路,「已經把她帶到審訊室了,就等您來問話。」
傅承辭跟在王局長身後,大步走進審訊室。
審訊室里,程盼潔正拍著桌子大吵大鬧,聲音尖利:「我是孕婦!國家政策不是說要善待孕婦嗎?你們憑什麼關著我?快放我出去!」
「安靜!」旁邊的民警厲聲喝止,「傅團長來了!」
程盼潔的聲音戛然而止,抬起頭。
門口,傅承辭身著一身筆挺的軍裝,身姿俊朗高大,眉眼深邃,帶著軍人特有的硬朗與威嚴。
晨光從窗外斜射進來,落在他肩頭的肩章上,閃著細碎的光。
程盼潔看著他,眼神瞬間直了,竟有些失神。
回過神來,她立刻換了副模樣,臉上擠出幾分柔弱,帶著哭腔說道:「傅團長,您是來帶我出去的吧?您看,我肚子裡已經懷上桓承志的孩子了,您和他是老同學,您可一定要好好照顧我和孩子啊!」
傅承辭目光如寒冰般落在她身上,微眯起眼睛,語氣冰冷:「你說孩子是桓承志的,有什麼證據?」
程盼潔眼神閃爍了一下,「這還要什麼證據?那天你們在村里要抓我,我害怕極了,正巧碰到了桓軍官。我想著,我一個黃花大閨女,模樣也不差,就脫了衣服求他,想讓他放我一馬。桓軍官也是個正常男人,一時沒控制住,就和我.........」
「哦?」傅承辭打斷她,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可我怎麼聽說,你早就和楊里有不清不楚的關係了?全村的人都知道。」
「那是污衊!是造謠!我只和桓軍官發生過關係!」
程盼潔說著,又抹起了眼淚,聲音哽咽,一副悔不當初的模樣:「我知道,我之前犯了錯,罪大惡極,可孩子是無辜的啊!他是國家軍人的後代,根正苗紅。傅團長,求您給我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我以後一定好好撫養孩子,再也不做違法的事了,你們就放了我吧!」
她說得情真意切,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她早就聽說桓承志昏迷不醒,怕是再也醒不過來了。
偏偏這兩天,警察查出了她懷孕的事,聽說孕婦犯罪可以申請緩刑。
左思右想,她便打起了歪主意,謊稱孩子是桓承志的,想著借著「軍人後代」的名頭,能讓自己免於牢獄之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