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清清（299）

  此話一出，病房裡瞬間靜得能聽見牆上掛鍾滴答走動的聲響，氣氛沉得讓人喘不過氣。

  桓承志只覺得心口一縮，心跳驟然加快，咚咚咚的聲響在耳邊來回撞著。

  他昏迷臥床這些日子，對他而言漫長得像熬過了一整個世紀，整日渾渾噩噩、意識模糊，多數時候都陷在無邊的黑暗裡，對外界的一切毫無感知。

  睜開眼的那一刻，他腦子裡一片空白，從前許多事都模模糊糊想不起來，連自己為何躺在這裡都要緩上許久才能記起。

  可即便意識混沌到這般地步，他最先想起的人，張口喊出的名字，依舊是宋晚清。

  在他昏迷的這段時間，想來一直是傅承辭陪在宋晚清左右。

  沒有他在中間礙事，他們兩人朝夕相處、日夜相對，怕是早就生出了深厚情意。而他自己，一個硬生生插在中間、攪亂了一切的局外人，像個跳樑小丑，守著一個自編自導的謊言，自以為抓住了幸福，到頭來不過是一場空。

  他抬眼望著宋晚清那雙清亮的眼睛，鼻尖莫名一酸，眼眶一陣發澀，竟有種想要落淚的衝動。

  可事到如今，真相已經被攤開在明面上，再掙扎、再辯解、再找藉口，又有什麼意義呢？

  騙了就是騙了，錯了就是錯了，多說一句，都只是徒增難堪。

  他緩緩點了點頭。

  宋晚清整個人瞬間情緒翻湧，「所以，你真的騙了我？是不是？」

  「你一直都在騙我！從頭到尾，都在騙我！」

  桓承志掌心被自己死死掐出幾道紅印，疼得發麻，可身體上的痛，遠不及心底的萬分之一。

  他張了張嘴，「晚清........我........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那是什麼？從一開始你就知道真相，你明明有那麼多次機會，可以把原原本本的事實告訴我！如果不是傅團長發現了端倪，一路追查求證，你是不是打算就這麼瞞我一輩子，永遠不讓我知道自己要找的人是誰，永遠不讓我知道孩子的親生父親是誰？」

  「我........」桓承志肩膀微微發抖，一句話堵在喉嚨口，半天說不完整。

  他心裡清楚，自己原本就是打算瞞一輩子的。

  「我做錯的事，我願意接受懲罰，你想怎麼罵、怎麼說，我都聽著，絕無半句怨言。」

  宋晚清反倒被氣笑了，笑意里滿是苦澀與心寒：「你以為，罵你幾句，這件事就能一筆勾銷了嗎？你騙的不只是我的感情，你讓我像個傻子一樣，活在謊言裡這麼久！」

  「我.........我知道，我死不足惜。晚清，我承認我自私，我貪心.........可我做這一切，都是因為我愛你啊！那時候傅團長一直沒找到你，他還有未婚妻，我根本不知道，你們兩個人一直在互相尋找對方........我只是太怕失去你，才一時糊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