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日是不是來看我的?我跟你說,我在這裡吃不好穿不好,夜裡頭整宿整宿做噩夢,一閉眼全是嚇人的東西。那些裡頭關著的人,還成天欺負我、推搡我,有時候抬手就打。傅團長,你帶著我出去吧,我真的知道錯了,早就改過自新了,再也不敢做那些糊塗事了。」
她喊得激動,整張臉漲得通紅,要不是身旁兩個警察用力按著,她怕是早就不管不顧地衝過去,死死抓住傅承辭的衣角不肯放了。
而傅承辭眉眼冷冽,只是淡淡勾了勾唇角,眼神里沒有半分溫度,「你真的已經改過自新了嗎?那你老老實實跟我交代,當初在那間小破屋裡,真正救了我的人,到底是誰?」
江富姍瞬間僵住,整個人都頓在了原地。
她低下頭,手指死死摳著手掌心,心裡卻翻江倒海一般翻騰。
難道傅承辭到現在,還沒有找到那個人?
她心底竟生出一絲僥倖的歡喜。
她在心裡默默盤算著日子,宋晚清肚子裡的孩子,這會兒怕是早就生下來了。
在這個年代,一個沒結婚就帶著孩子的女人,走到哪裡都要被人戳脊梁骨,日子必定過得艱難困苦,抬不起頭來。
絕對不能說!!
她就是要看著宋晚清過得不好,這輩子她已經這樣了..........那麼宋晚清都別想有好日子過!
她抬起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傅團長,你就行行好,救救我出去吧,我真的待不下去了。」
傅承辭看著她這副躲閃的模樣,眼神更冷了幾分,緩緩開口,「你就算不願意說,我也早就找到那個人了。是宋晚清。如今我們的孩子已經生了,我和她,正準備成親。今日過來,就是特意告訴你這個消息。」
「什麼?」
江富姍渾身一震,臉上那最後一點僥倖,瞬間碎得乾乾淨淨。
她面如死灰,只覺得心口像是被人狠狠砸了一錘,悶痛得喘不上氣。
這滋味,簡直比殺了她還要難受。
「不........不是她,你找錯人了!!」
「在小破屋的時候,我說過什麼話,做過什麼,宋晚清全都說出來了,所以.......你怎麼狡辯都沒有用了。」
一時之間,積壓在心底的嫉妒和怨毒全都涌了上來,江富珊再也控制不住情緒,歇斯底里地嘶吼起來:「我恨宋晚清!我恨她!」
「為什麼?這不公平!為什麼是她!」
傅承辭看著江富姍這癲狂的反應,眉頭微蹙,眼神也跟著冷了幾分:「我記得沒錯,你和宋晚清是一個村子裡長大的,從小一塊兒玩,關係向來要好。我聽晚清說,從前她還處處幫襯你,事事護著你。你為何要如此恨她?又為何要冒名頂替她?」
江富姍死死咬著蒼白的下唇,眼底滿是扭曲的嫉妒:「憑什麼?同一個村子出來的,她憑什麼生得那樣標緻,模樣好、性子好,走到哪裡都招人待見?跟個勾人的狐狸精似的,把外頭的男人都迷得暈頭轉向!」
「傅團長,當初在那小破屋裡,要是你先遇上的人是我,我也會豁出性命救你,也會把自己交給你!」
「這一切的福氣,全都讓宋晚清白白撿了去,她就是撿了個大便宜!我恨,我是真的恨!」
傅承辭聽著這番話,指節不自覺地緊緊攥起,聲音陡然加重:「所以,當初在小破屋裡的那個女人,就是宋晚清,對不對?」
江富姍猛地一怔,眼底飛快閃過一絲錯愕,隨即恍然大悟,氣得渾身發抖:「你..........你是在套我的話?」
她這才反應過來,心中又羞又怒,情緒更加失控。
傅承辭不再看她,站起身,「好好改造,重新做人吧。」
他不再停留,轉身走出了警察局。
門外陽光刺眼,他卻半點暖意都沒感受到。雖然今日再一次確認,當初救了自己的人確實是宋晚清,可孩子為什麼不是他的??
是宋晚清之後又和其他男人有了牽扯??
那個名叫浩浩的孩子,眉眼生得的確與他十分相像,這一點他無法否認,若是親生父子,倒也合情合理。
可他清楚記得,除了小破屋那一次,他從未與旁的女人有過牽扯,蕭婷婷更是絕不可能生下他的孩子。
那麼,浩浩為何會與他這般相像?
莫非........浩浩才是宋晚清親生的孩子?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自己否決了,只覺得荒謬至極。
孩子一生下來就被抱去了育兒室,第二天就被抱到宋晚清身邊,幾乎寸步不離,怎麼可能會出錯?
可就在下一秒,他忽然想起近來的一件事——丁玉宇一直在四處尋找自己的孩子,還說蕭婷婷當初生下的,本是一個女嬰。
想到這裡,他的心猛地咯噔一下,像是被什麼東西重重砸中,恍惚之間,竟隱隱想通了其中的關竅。
與此同時,部隊醫院的高幹病房外。
宋晚清手裡端著一個粗瓷盤子,「兩位軍官同志,這段時間辛苦你們守在這裡了。這是棗糕,味道香甜,你們快嘗一嘗。」
兩名警衛員連忙擺了擺手,神色端正:「不了同志,我們正在站崗,按規定不能吃東西,多謝你的好意。」
「沒事的,放寬心吃。」宋晚清笑著把盤子往前遞了遞,「傅團長又不在這裡,誰還會特意來告狀不成?再說這些東西,我實在吃不完,丟了也是糟蹋,嘗嘗鮮不礙事。」
警衛員對視一眼,這才不好意思地點點頭,伸手接了過來,臉上露出憨厚的笑容:「那就謝謝同志了,真是麻煩你了。」
宋晚清轉身推開病房門走了進去,輕聲問道:「媽,東西收拾得怎麼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