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承志望著傅承辭那副失魂落魄離去的背影,心裡莫名一陣發堵,酸酸澀澀的,很不是滋味。
他知道傅承辭此刻心裡必定翻江倒海,可自己又實在幫不上半分忙,只能在心底無聲地嘆了口氣。
桓母在一旁站了片刻,眼珠子轉了幾轉,壓低聲音嘀咕起來:「我說承志啊,這宋晚清,該不會是自己作風不正.......水性楊花,在外頭跟不三不四的男人胡來,連肚子裡的孩子是誰的都弄不清楚,這才隨便拉個人認下?」
「正好你們兩個都被她那張臉迷了心竅,一時糊塗,才陰差陽錯把這事攬到自己身上,鬧到如今這般地步?」
桓承志當即眉頭緊鎖,臉色沉了下來,忍不住厲聲訓斥:「媽,您怎麼能這麼說晚清!她不是那種人,是個頂好頂規矩的姑娘!絕不會做出那種亂來的事情!」
桓母心裡不服氣,當即反問:「那她這孩子到底是誰的?總不能憑空冒出來的吧!」
桓承志沉默片刻,腦中忽然閃過一件要緊物事,眼神一凝:「那塊手錶,的確是我們飛行班的畢業紀念,錯不了。既然不是我,也不是傅承辭,那多半就是班裡其他人..........我得好好想想,到底還能是誰。這事不能就這麼糊塗過去,我一定要把那個人找出來!」
另一邊,宋晚清在病房裡剛給孩子餵完奶,她正想歇口氣,病房門「哐當」一聲被撞開,李秀萍神色慌張、滿頭大汗地沖了進來。
「出大事了!晚清,這下子天是真的塌了!」
「媽,您這是怎麼了?出什麼事了,慌成這樣?」
李秀萍眼睛裡布滿血絲,聲音發顫:「晚清,你跟媽說實話........這孩子,到底是誰的?」
宋晚清心頭一跳,只覺得事情不對勁,連忙反問:「媽,好好的怎麼突然問這個?到底出什麼事了?」
「你快說!」
宋晚清咬了咬唇,遲疑著開口:「我........應該是傅承辭的。」
「什麼叫『應該』?什麼叫『應該是』?」
宋晚清也有些無奈:「鑑定結果還沒出來,我心裡也拿不準,只能這麼說........」
李秀萍聽罷,苦笑一聲,緩緩搖了搖頭,整個人像泄了氣的皮球一般,癱軟在椅子裡。
宋晚清看她這副模樣,心裡越發不安,轉身拎起熱水瓶,倒了一杯熱茶遞過去:「媽,您到底怎麼了?今天怎麼這麼不對勁,有話您就直說。」
「鑑定結果已經出來了。你這孩子,既不是傅團長的,也不是桓承志的!」
「什麼!」
宋晚清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腦子裡「嗡」的一聲,一片空白,內心震撼得久久無法平息。
「媽.......您.......您是從哪兒聽來的?這怎麼可能........」
李秀萍便把自己方才偷聽到的一切,一五一十說了一遍,越說越是心灰意冷:「這會兒傅團長還沒來找你,依我看,怕是對你失望透頂,不想再管你了。咱們母女倆這一回,是真的完了。你未婚先孕,名聲本就不好,如今孩子爹還不明不白,往後你一個女人家,可怎麼活啊.........」
宋晚清站在原地,整個人陷入一片茫然之中。
當初她好不容易快要接受桓承志,以為日子總算有了著落,誰知忽然又被告知,她要找的人其實是傅承辭。
她剛壓下驚惶,準備好好跟傅承辭過日子,如今鑑定結果又說孩子也不是他的。
上天為何要這般捉弄她?
她用力搖了搖頭,不肯相信這一切:「不可能..........如果不是他們兩個,那還能是誰?」
越想越心亂,她再也按捺不住:「不行,我要去找傅團長,當面問清楚!」
話音未落,她便轉身往外沖。
李秀萍心裡又急又擔憂,連忙起身跟了上去:「晚清,你慢點!」
可兩人在醫院裡里外外找了一圈,問了護士,也問了門口值班的人,都說傅承辭早已離開,不見蹤影。
李秀萍累得氣喘吁吁,勸道:「算了,找不到人。傅團長這會兒心裡必定亂得很,也需要冷靜冷靜。等下次他來了再說吧。」
「你也好好回想回想,當初到底跟哪些男人有過來往?」
嘴上說著相信自己女兒,可鑑定結果就擺在眼前,容不得她不懷疑。
她心裡也開始暗暗猜測宋晚清是不是真的一時糊塗,跟不少男人牽扯不清。
宋晚清聽了這話,心裡又委屈又憋屈。
她穿越過來那一晚,根本還沒弄清狀況就被人強行玷污,後來便一直挺著大肚子,一邊辛苦賺錢餬口,一邊四處打聽孩子的親爹是誰。
若不是被這樁破事拖累,她本該安安穩穩複習功課,去考大學,奔一個光明前程,何至於落到今天這般地步。
若是當真找不到那個男人,她也不想再找了。
大不了,她自己一個人把孩子拉扯大。
日子苦一點、難一點,她都認了。
想通這一層,她心裡反倒平靜了幾分,轉身走回病房,「媽,您說得對,咱們不找了。」
而另一邊,江富姍被兩名警察再次帶進了審訊室。
她在拘留所里不知待了多少時日,日夜顛倒,渾渾噩噩,幾乎快要忘記時間。
昏昏沉沉間,忽然看見門口站著一道熟悉挺拔的身影,她一時恍惚,竟以為是自己在做夢。
良久,她才輕輕開口,聲音沙啞乾澀:
「傅團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