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並不愛程盼潔,而且同樣的錯誤不能再犯了。
因此,他垂下了眉眼,低聲解釋:「媽,那孩子不是我的,她撒謊,她這是在污衊和詆毀我!!」
「你們可千萬不要相信,我也一定會配合派出所的人調查這件事情,一定把這事查得明明白白,還自己一個清白!」
這一刻,桓母眼底剛剛燃起的一星半點希望,就像寒冬里快要燃盡的炭火,驟然被一盆冷水澆透,徹底滅了下去。
「不是..........」
「我們桓家真的完了,一點指望都沒有了,怎麼會成了這個樣子?老天爺怎麼就這麼不睜眼,偏偏要這麼為難我們母子倆啊??」
桓承志心裡又酸又亂,堵得慌,卻半點法子也沒有,只能緊緊抱著身形佝僂、不停發抖的母親,「母親........你冷靜點……身子要緊..........」
同時他內心極其憤怒,這個程盼潔........居然如此詆毀他的名聲。
他必定要讓她的謊言,公之於眾。
就在這時,病房的門被人用力推開了。
他下意識抬起頭,來人一身筆挺的軍裝,身姿挺拔如松,周身帶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場。
他一時之間竟有些發怔,瞳孔微微收縮,還以為是連日來心力交瘁、精神不濟,眼前出了錯覺。
「傅團長.........」
桓母也看見了立在門口的傅承辭。
先前她還為了兒子的事,恨透了傅承辭,可如今真相大白,兒子親口認了謊,她心裡只剩下滿心的恐懼和害怕,說話都結結巴巴:「你........你來幹什麼??」
「你是來找我兒子算帳的嗎?是要追究他撒謊騙人的罪過嗎??」
「我..........我兒子剛醒,身子還虛得很,連坐都坐不穩當,你千萬不要為難他。!!都是我這個老婆子的不對,是我沒教好他,是我縱著他胡來,要罰就罰我,千萬別跟他一般見識!!」
「他.........他就是一時鬼迷了心竅,被豬油蒙了心,才撒下這彌天大謊,做出這等糊塗事來。」
「但是你放心,我敢拿性命擔保,他和宋晚清在一起的時候,兩人從來沒在一個屋裡睡過覺,半分越界的事都沒有,絕對沒有玷污你的女人。」
「這一點我敢對天發誓!!你是部隊裡的團長,大人有大量,就大人不計小人過,饒了他這一回吧!!我們母子倆往後一定踏踏實實做人!」
傅承辭神色沉凝,在這個年代,女子的清白名聲重如泰山,可於他而言,宋晚清是不是清白之身,從來都不算什麼要緊事。
早在他還未弄清所有真相的時候,心就已經系在了她身上,日日夜夜牽掛思念,睜眼閉眼都是她的模樣。
這份情意,早已經越過了世俗的眼光與條條框框的束縛,不是那些老舊規矩能夠左右的。
當然,眼下這些兒女情長都不是最重要的,眼下有更要緊的事情要弄清楚。
「承志,接下來請你務必跟我講實話,這事關我和宋晚清的終身,半點馬虎不得。」
「傅團長,您說,您儘管問,我一定老老實實交代,知無不言,再也不敢有半分隱瞞,再也不敢撒謊騙人了。」
「宋晚清肚子裡的孩子,並不是我的。」
「什麼??」
桓承志本就面如死灰的臉,頓時滿臉驚恐,眼睛瞪得滾圓。
一旁的桓母更是驚得瞪大了眼睛,嘴唇哆嗦著,「不是??孩子不是傅團長的?」
「這........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這事情怎麼越來越糊塗了??」
念頭猛地一轉,她臉上又浮起幾分不敢置信的期待,「難道........那孩子是我們桓家的??」
「承志,孩子是你的?是不是啊!!你快跟媽說實話!」
「你什麼時候和宋晚清有了牽扯,怎么半點風聲都沒跟家裡透露過?」
桓承志卻是一臉茫然,臉上滿是不知所措。他活到這般年紀,一直規規矩矩,至今還是清清白白的處子之身,從未碰過任何一個女子。
即便很多次,他瞧見宋晚清那副惹人憐愛的模樣——眼眸里含著一汪春水似的,欲語還休,欲拒還迎。
又或者她剛洗完澡,頭髮半干半濕地搭在肩頭,濕漉漉的潮氣里裹著胰子的淡香,打從他身邊經過時,那幾縷碎發輕輕拂過他的手臂。
他這心裡頭像是有團火在燒,躁動得厲害。他甚至想過將她一把攬進懷裡,低下頭去親吻她,像捧著什麼稀世珍寶似的,一寸一寸地吻過她的眉梢、她的臉頰、她身上每一寸溫熱的皮膚............
可他到底還是克制住了。
旁的女子,莫說比肩,便是連宋晚清一分一毫的風采都及不上。
哪怕真叫人下了藥,他身體也不會有什麼反應的................生不出半點旁的念頭來。
傅承辭打斷了桓母的胡思亂想:「宋晚清的孩子,也不是桓家的。所以我想弄清楚,當初她是怎麼找到你的?」
「你當真沒有隱瞞半點相關的細節嗎?但凡有一絲遺漏,都可能影響整件事的真相。」
桓承志皺著眉,仔仔細細回想了一遍當初的前因後果,「我發誓,我沒有半句騙你,每一句話都是實打實的真話,沒有絲毫隱瞞。」
「至於孩子為什麼不是你的.........我琢磨著,這裡面定然還有別的隱情,該不會宋晚清當初找的人,本就不是你?」
「傅團長,要不這事你還是去找宋晚清問個明白,她是當事人,興許只有她才知道這裡面的底細。」
傅承辭神色愈發冷峻,眉間凝著一股散不去的哀愁與煩悶。
他不是不想去,是不敢去找宋晚清,更不敢讓她知曉這樁糟心事,不忍心讓她再為這些雜事煩心憂慮。
本來她都已經答應嫁給他了,婚事的一應事宜,他都在悄悄籌備,想著等事情塵埃落定,便風風光光地把她娶進門,往後好好疼她、護她,過安穩踏實的日子。
可如今就因這一紙鑑定結果,所有的期盼與打算,眼瞅著就要全部泡湯。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紛亂情緒,沉聲道:「我知道了,你好好休養,安心養身體。」